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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捡到一个金发王子.月光》 连载中…………

本主题由 排行老二 于 08-9-12 01:07 下沉
  不知是不是作了什么可怕的梦,希斯发现自己是在满身冷汗中醒来的。
  「咦?风貂……」希斯揉揉眼睛,口齿不清地说:「妳这么早就醒了啊?」
  「不早啰!已经中午了,而且,我已经起床了好几个小时、画了好几张草稿啰!」
  「真的啊?效率真好!」
  希斯伸个懒腰,自被窝里爬出来。梳洗过后,他换上衬衫与牛仔裤,一边喃喃自语说:
  「我觉得这一年来体力变差了,最近更严重……」
  「那是一种老化的现象!」风貂取笑那位漂亮的年轻人。她接着说:「今天想去哪里?你要找的人到底找到没有?」
  「没有。」希斯说:「要去哪里我也还没决定,不知道如茵有没有空?」
  「其实……你跟她出去我蛮担心的,真心话!」风貂拿着画笔说。
  「担心?」希斯摇头笑道:
  「妳担心我会对小女孩下手?」
  「不!我是担心你被她拐上床!」
  「别开玩笑了!那么小的女孩怎么会做这种事?」他真的觉得她像十二岁。
  「现在的女孩开放得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坚信自己不管做什么都会有人原谅!」风貂坐到沙发上,继续说:
  「为了赚零用钱、为了买名牌的衣服或配件、为了虚荣、为了与男友一起吃喝玩乐──而出卖自己的肉体,这种例子很多,最可怕的是她们不认为有什么不对。」
  「真的吗?」他有些惊讶。
  「做这种事后悔,可能要等到她们真的爱上一个人,或是结婚生子以后吧?自昏睡中醒来的人,才会知道昏睡与醒过来之间的差异。」
  「妳,所指的不会是住在我们对门的女学生吧?」
  「那女孩子……如茵──没那么简单。」风貂若有所思。
  「妳为什么这么想?」希斯问。
  「观察的啊!她虽然很纯朴,但是做着有点复杂的工作──我想。」风貂自冰箱拿出冰茶喝。
  「妳觉得她在做什么样的工作?」他走到风貂身边。
  「靠身体赚钱的工作。尤其……她喜欢你,还请你到她的房间,我不由得确认了这一点。怎么?她没有邀请你跟她上床?」风貂说。
  「……妳介意吗?」希斯将风貂拦腰抱住。
  「还好!」她不看他,简洁地说。
  「如果妳希望我待在妳身边,妳只要说一声,我会留下来的。」他说。
  「不要用花花公子的语气说这种话!」她笑着警告他:
  「你知道我不吃这一套。」
  「是的,我知道。」希斯放开她,转身去抱小白猫。
  「而且我没有权利要你留下或离开,你是自由的。」风貂说这些话时并不看他。
  他明白她的意思──风貂的冷漠也是为了证明她──风貂也是自由的。
  然而,希斯明白,他也只是来找东西,东西找到了就得走。虽然他很自由,但他无法像一般人一样,在一个地方待上一辈子。
他或许可以自己躲起来自己生活自己住,不用如此游魂似地到处飘泊。但是,他确信自己办不到──他太害怕寂寞了。
  然而,风貂呢?关于风貂的心事,他却是什么也不知道。
  「来!去帮我领钱,这是密码。」风貂突然转身,将提款卡放在希斯手中说:
  「我那微薄的稿费应该已经汇进户头了,我想。」
  「妳要领多少?」
  「领个……领个五千好了!我会给你一千元。」
  「咦?为什么?」希斯脸上发光,立刻清醒。
  「因为……你昨天晚上很温柔,一千元给你当零用钱,去玩吧!」风貂的表情很俏皮。
  「风貂!妳这么说……让别人听到了,岂不是会想入非非吗?」希西塔西尔好像有一点脸红。
  「会吗?」风貂拿起调色版,开始挤颜色:
  「反正人家只要看到你,总会觉得你是位漂亮又高竿的牛郎,这不是很符合你的形象吗?你又没什么损失。──唉!真想买一台电脑,作画会比较保险──」
  「我可不这么认为,为什么我会像个牛郎?妳拿出证据来。」希斯嘟着嘴说。
  「好吧!看样子你是不想要一千元啰?提款卡还我。」风貂放下插画笔,伸出手来。
  「我立刻去领。」希斯一溜烟跑掉了。
  他刚走到了电梯口,电梯门就打开了。他看到如茵在电梯里哭。
  「如茵?妳怎么?」
  「希斯……」
  如茵吓一跳,早上没看到的人现在就站在她的面前。希斯等她走了出来,问她:
  「妳放学了?被同学欺负吗?怎么会哭?」
  「……不是……」
  「喔……」希斯抵着下巴,说:「我要去领钱,妳要陪我去吗?」
  「啊?好……好啊!」如茵抹掉眼泪。
  「那……妳先将书包拿回去吧!我等妳。」
  当他们一起到了中庭,那些欧巴桑还在,看见他们走出大楼又叫了:
  「你看你看!」先前那一个女人要说了:「不正经喔!」
  如茵躲在希斯身后,希斯大约是猜测出怎么回事了。他说:
  「不理她们就好了,走吧!」
  白如茵轻轻点一下头。
  她也很想不理会她们,可是──就因为她自己真的就是个「不正经」的女孩,所以根本无法理直气壮地不理会她们……
  她只希望……希斯完全不知道她的那些事……
  希斯到提款机领钱,然后跑到对面的便利商店,买了两支冰淇淋,一支给如茵,笑着说:
  「今天我请客。」
  他们才在路旁吃起来,只见便利商店的店员忽然跑出来,大老远看见希斯便冲过来。
  「喂!那位先生!」
  「咦?」
  「先生!」年轻的店员跑过来,拿着一张千元大钞说:
  「你刚刚买冰淇淋的钞票是假钞!」
  「咦?假钞?」希斯显然不知道店员在说什么。
  「怎么可能?」如茵站出来说:
  「我们刚刚才在那个柜员机领出来的咧!」
  「你身上还有钱吗?换给我真的,否则我就请警察来,说你们在使用假钞。」店员冷漠地说。
  希斯将刚才领到的钱交给那名店员,那店员仔细看一下,抽走其中一张,然后对希斯说:
  「这两张是假钞,我劝你们还是不要用了!」
  他说完就跑回店内了。
  「怎么回事啊?」希斯顺问。
  「我看看。」如茵自希斯手中拿走钞票,仔细地查看。她看了半天说:
  「这两张,恐怕真的是假钞了!不能用来买东西。」
  「怎么会?」希斯好惊讶,说:
  「自银行的提款机领钱也会提领到假钞吗?那民众不是很没保障吗?」
  「是啊!我是没遇到过,不过听说同学也发生过。」如茵说:
  「到那边的银行去换回来吧!不过……就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让你换。」
  就如白如茵所料想到的,他们并没有换到真钞,因为银行的行员说希斯并不能提出这些钞票是在他们银行的柜员机提领的证据,所以不能换给他。
  「完了!这下子会被风貂骂。」
  「咦?这是风貂姊的提款卡啊?」
  「是啊!她叫我帮她领钱。」
  白如茵有些脸红,她虽然大约猜想过希斯与风貂的关系,可是,没想到风貂这么地信任希斯,还让他帮她领钱。
  希斯回到风貂那里,跟她说这件事,风貂放下画笔,生气地说:
  「怎么会这样?那我不是平白损失了两千元了吗?」
  「对不起……」希斯说。
  「好过份!为什么银行里也会有假钞?」如茵说。
  「真是的!我要去投诉──」风貂转身又去画图,还说:
  「不过,我要给你的一千元就没了!」
  「啊!怎么会这样?」希斯做了个惨绝人寰的表情。
  「没办法啊!我也有损失啊!」风貂身体还趴在桌前,可是左手指着房间门说:
  「我现在要赶快将损失再赚回来,出去!」
  他们一下子就被扫地出门,如茵提议到她的住所去。
  如茵泡了一壶红茶,两人在小小的茶几前坐着聊天。
  白如茵看见希斯那么失望,很好奇地问:
  「那一千元是怎么回事?对你很重要吗?」
  「嗯?」
  「就是──风貂姊说要给你的一千元啊!,她为什么要给你?」
  「喔!她说我昨夜很温柔……」
  希斯不假思索地说出,说到这里突然停住,改口道:
  「啊!那是我和风貂之间的玩笑话……」
  如茵低着头轻轻摇,很小声地说:
  「没关系!我明白那是怎么回事……没关系……」她喃喃地说:「没关系……」
  希斯抓抓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过了一会儿,他说:
  「妳会瞧不起我吗?」
  如茵猛然地摇头,她忽然用细如蚊鸣的声音说:
  「我……我也有好几千元……」她说完,整个脸都红了起来。
  「啊?」
  「如果你……你愿意……」她鼓起仅剩的勇气对着希斯说。 
  房间里静了好一阵子,希斯终于叹了一口气,说:
  「风貂说得没错!……好惨啊!」
  「啊?你在说什么?」如茵暂时停止脸红。
  「如茵!妳真的认为我是……那个怎么说?」他忽然想起田平南跟他说过的那些对话,他说:
  「对了!跟女人上床──然后拿钱──的人?」
  「……不是吗?」如茵愣住了。
  「啊──」希斯惨叫说:「我看起来真的像这种人吗?」
  「不是吗?」如茵再问一次。
  「不是不是不是!」希斯猛摇头:「不是不是不是!真的不是!」
  「可是……你们……」
  「如茵!有些人总是喜欢捡些小猫小狗回家的──」希斯说。
  「咦?」
  「风貂也是啊!我只是借住在风貂家里而已,她会给零用钱,也是因为我实在无法找到工作赚钱,所以她说她不跟我算租金,只要我三餐、食衣行方面自己负责就行了。」他费力地解释,而后摊摊手,说:
  「真的是这样。」
  「啊?你们……不是情侣吗?你是被风貂姊……捡回家?」白如茵好惊讶。
  「我是很喜欢她,也想发展别的更深入的关系,可是……风貂显然是一个非常独立的女性。」希斯无奈地说。
  「啊?这是……真的吗……?」
  如茵喃喃地说,然后,她忽然想起她刚刚对希斯那种大胆至不要脸的要求,连忙往沙发跌去,大叫:
  「啊──好丢脸!」
  「如茵……」
  「拜托!给我五分钟!让我将刚才不要脸的事忘记!」如茵将脸藏在靠枕里,用哭音说。
  她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她竟然认为希斯跟她一样是个靠身体赚钱的人,……她还不要脸地向他提出上床的要求……真的好糗好糗!
  可是……她却也感到百思不解,希斯对风貂而言,难道一点吸引力也没有吗?
  她将那红得不能再红的脸自靠枕里稍微移出来,看着希斯──
  怎么可能?
  面对这么一个有魅力的人,风貂她难道……从来没有想过将他变成自己的?
  「……怎么可能?」她躲在棉布里问:「风貂姊她……难道不喜欢你?」
  「……我也……不太清楚。」希斯以手支着下巴说:「我自己都快要没自信了。」
  「可是……你这么出色……」
  「妳真的这么认为吗?风貂画过很多人的画像,可是她的画里从来没有我。」希斯耸耸肩说。
  的确,风貂是会画画的人,而且又画得那么棒,任何一个会画图的人最想画的,不就是自己最爱的人吗?
  如此说来……风貂可能真的……对希斯……完全没有感情──
  可是,那怎么可能?
  「妳忘了没有?」希斯忽然说。
  「啊?忘了什么?」如茵一愣。
  「妳说妳要花五分钟忘掉的事……」
  「啊!」如茵又躲到靠枕后面:「本来我已经忘了,你又提醒我……!」v   「那就……说些别的事吧!」希斯说:
  「本来想今天又可以到处去走走,可是这下子领到假钞,风貂要给我的一千元也没有了,哪里也去不成。」
  「你喜欢旅游吧?」如茵仍埋在靠枕里。
  「没有啊!我其实只想静静地躺着。」希斯笑着说。
  「睡觉?」如茵问。
  「不是,就只是躺着,不思考、不睡觉、不作梦……。」希斯将头靠在膝盖。
  「为什么?那不就好像死了吗?」如茵爬起来。
  「是啊!」希斯说:
  「对于自己没经历过的事,永远都抱着无边的好奇心,可是很多是只要『经历』,那就没有回头路了──比如说:死……」
  白如茵苍白着脸,回答不出话来,而希斯却笑起来,说:
  「再换个话题吧!这个话题也不好玩。」
  「你真的只是到世界各地去玩吗?」如茵早就对他好奇极了,问:「你是哪一国人?是作什么的?能不能告诉我你家里的状况?」
  「我来自英格兰,原本家中有些产业的,在以前有几座城堡……」希斯静默了一会儿,然后接着说:
  「我从母姓,后来……我也是像这样四处闲晃,并没有作什么事。我很喜欢四处看看,而且因为我总是不能待在同一个地方太久,所以也没有什么产业。」
  果然像一位王子,如茵整个心噗通噗通地跳着,整个脸上发光。
  「城堡……好浪漫喔!」
  希斯见如茵一脸陶醉的样子,抱歉的说:
  「其实……也没有那么浪漫啦!我并没有继承家产,而且我一直都是游手好闲的人,没有专长,只会种花……」
  「不会啊!真像漫画的情节……」如茵双手捧着脸,双眼闪烁着梦幻般的光辉。
  「妳……相信我说的话?」希斯问。
  「嗯?相信啊!」
  「我说的都是真的,只是……」希斯有些脸红说:
  「风貂交待要我别说出去,免得像一个到处拐骗女孩的骗子,她还说我的长相加上我的故事,很容易骗到小女孩,长久下来我会变成花花公子。」
  「啊!风貂姊也太言过其实了,你不会这样的,对不对?」如茵才不相信她最喜欢的希斯是一个骗子。
  「我也对风貂抗议过,我才不是骗子!」希斯又摇起头来。
  「你也对风貂姊说了很多你自己的事,对吧?」
  「是啊,她现在好像就是在画一个十九世纪末的英伦鬼故事。她查了许多资料,不过……」希斯笑着说:
  「我告诉她──很多她在网站或有名的图书馆所查的历史资料,其实都是错的──很多东西与看法,其实只要一牵涉当世的评论与观点,它的意义就全变了。她非常地赞同,只留一些必须的数据,其它都问我,后来我已经变成她的百科全书了。
  其实我所知道的事也不太多,我虽然喜欢看书,但是都是看一些怪奇小说──在当时仅是一些不登大雅之堂的书。」
  「真的啊?」如茵如痴如醉。
  「历史上所发生的真假,对现代人一点意义也没有,现代人想要利用历史,随时可以用他们自己的观点,将历史的观点转变成他所需要的,所以,真的假的,妳觉得重要吗?」希斯用很慢、很慢的速度说完。(他其实中文不是说得很好)
  如茵并不是十分了解希斯所说的话的涵意,但是她也轻轻摇头。
  其实是真是假又如何?
  对如茵来说,她喜欢的人说什么话都像圣旨一样啊!而他所描述的一些事又是如此的浪漫,对她那梦幻少女心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诱惑了。
  不管是多么不合理,她都觉得是真的。
  而且,本来应该是很无聊的话题,自希斯的嘴里说出来,她都觉得有趣,听得津津有味。
  正当他们聊得起劲,如茵的电话突然响起来,她赶紧爬起来接。
  「喂?」白如茵笑起来,说:「啊?表哥?要我过去?……是啊!我是想学英文啊……这……现在吗?」
  白如茵依依不舍地看着希斯,忽然她问:
  「表哥!我可以带一位朋友过去吗?……是啊!是外国人啊!……那,你的地址……」
  白如茵匆匆地抄下她表哥的地址,然后挂上电话。
  「希斯,我要去表哥那里,你能陪我去吗?」
  「好啊!」
  白如茵松一口气,她总算有机会可以找一堆东西,将她脑中刚刚发生的丢脸事件挤掉。
***   ***   ***
你没有变成同志是应为你没有遇到让你心动的人。而生活就是在创造一个又一个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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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在那一天,田平南回到家之后,半夜打过一通电话给文粲,他告诉文粲──他觉得西斯塔西尔是一个很奇怪的人,他还是很怀疑他的身份。
  虽然文粲心里想的也差不多,但是他却提不出希斯奇怪的地方,他只得告诉田平南说,希斯的确是个正常人,他们还一起吃晚餐哩!鬼怪应该不必用餐吧?
  「什么?」田平南在电话的那一头大吼:
  「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啊?我说他有问题!他就是有问题!下次别自己单独跟他出去!听见没有?你这个书呆子!没有我罩你啊,你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
  文粲没有告诉他,那一天晚上希斯还在他的房里,跟他聊到天亮呢!
  希斯和如茵来到文粲租屋的附近,他便认出来这里很熟悉,等到他知道文粲原来就是如茵的表哥,他们都好惊喜。
  文粲好像也很高兴,提议到市公所附设的图书馆去念书,那里还附赠免费的麦茶。
  还好图书馆没什么人,他们索性窝在角落。
  文粲就这么变成两个人的老师,教如茵英文,教希斯中文。
  文粲不愧为老师最喜爱的高材生,教起来游刃有余,不过他也说:教学相长,教人的人也会因为与学的人有所互动而学到不少东西。
  「太好了!我可以趁希斯在的时候学好英文!」文粲说。
  「我也是!」如茵也高兴地说。
  「我也是……」希斯也附和说。
  「我们干脆约定时间,定期学语言吧!」
  念到一个时间,希斯先离开了一会儿,文粲忽然说:
  「不知道希斯是做什么的、家世如何?因为他的英文是属于很古典、比较复杂的那一种。他用了许多现代英语系的人不用的语法哩!」
  「哇!真的啊?」
  「对啊!我有读一些比较古典的英文文学,所以知道一点。现代英文为了普及,对于那些复杂烦琐的文法已经都加以简化了,不过希斯的英文却还是用那种很古典的语法。我敢说他是来自一个体系很大,或者是家世显赫的家族,一般人还说不来。」
  「哇!所以我相信他的故事!」如茵陶醉地说。
  「什么故事?」
  「他说他家以前有城堡喔!」
  「有城堡?」文粲也吃一惊,问:「那就表示他的祖先有领地啰?欧系人吗?是姓什么?」
  「啊?我……我不知道。」如茵说:「他说他从母姓。」
  文粲心想,女孩子就是喜欢听这些,她们还以为自己是罗曼史小说里的女主角哩?
  不过男生说这种话要让女生相信,还得要配上一张漂亮的脸才行,换成文粲他的话,大概会变成「骗鬼」。
  文粲的心里虽然这么哝咕着,但是却隐约觉得──这或许是真的。为什么觉得是真的,他也说不上来。
  他们读到了五点左右,这一间图书馆已经要关门了,所以他们就转移阵地到文粲家去。读得累了,便乱七八糟的聊天。
  文粲的英文还过得去,有些话题他会直接用英文跟西斯塔西尔沟通。
  他发现希斯并不特别亲近社会或人群,虽然他那漂亮的外表很容易就让人兴起想亲近的念头,但是他的态度却是淡淡的疏离。他好像对社会的所有现况感兴趣,但是仅是好奇,虽没有什么批评,却也不关心。
  文粲觉得:在一般的状况下,天才都是有些反社会的,可是希斯的态度令他感觉到陌生──一种从未在任何人身上看到的冷漠感觉,换言之,是一种奇怪的隔阂!
  文粲并没有深思下去,因为如茵喊饿,所以他们一起去吃附近的自助餐吃晚餐。
  「看希斯蛮习惯吃热食的?」文粲说。
  「咦?表哥,你为什么会这么说?」如茵与希斯都放下餐具,奇怪的看着文粲。
  「一般英国或美国人比较习惯吃冷食或生蔬菜,不太喜欢像我们这样将菜都炒过再吃的。要适应这种饮食习惯,得花很长的一段时间的!」文粲说。
  「你知道的还真详细。」希斯笑着说:「刚开始是不太习惯,我们蔬菜不煮的,但是吃了几次觉得──还不错。」
  「我有几位外国的网友啊!」文粲说。
  「网友?就是现在很流行的网络交友?」希斯眼睛一亮说:「我也很想玩,但是我没有计算机。」
  「来我这里玩吧!计算机是我自己组装成的,速度还算可以。不过……要我放学以后才可以。」文粲说。
  接着一连串的,希斯就只跟文粲热烈的讨论起网络来,这可将如茵闷得快死了!
  她想,男生与男生总是很容易就能聊开来,希斯跟她聊天时,好像就都是她在找话题,难道是她的话题都太幼稚了吗?
  她真的希望有一个人能当她聊天的对象,不仅仅是闲聊而已,还包括是位可以倾吐心事的人──关心她、听她说话。她怕找到谈话的对象是个只会落井下石的人……
  不过,她确信她眼前的这两人应该都是可以信任的人,只是……她要怎么样才能开辟自己的话题呢?
  道别时,文粲还说要帮忙问问田平南有没有帮希斯找到工作。希斯跟文粲道谢,然后带着如茵回去了。
  如茵还想着有关话题的事。
  就在白天如茵换衣服的快餐店门前,他们遇到了吴明澐──看起来挺像是在等如茵的。
  「喔──小妹!妳果然住在这附近。」吴明澐看了一下如茵那泛白的脸,眼光立刻就被希斯吸引去了!
  虽然漂亮的明星很多,美少年也如过江之鲫,但是那么漂亮的男人,吴明澐还真是不曾见过。
  「喂!这个女的一点也不好玩,在她身上花钱你会后悔的!」吴明澐走过去对希斯说:
  「你听得懂我说的话对吧?这个女的很闷的!」
  「是吗?」希斯说。
  「是啊!你不如跟我来……」
  吴明澐意图很明显,她微红的脸显示她对希斯很感兴趣。而如茵此时又羞又气,根本说不出一句话来。
  「如何?我比她漂亮,应该更符合你的需要。」
  吴明澐完全不把如茵放在眼里,自己伸出双臂便环在希斯的颈项。
  希斯笑着将吴明澐的双手扳开,轻柔地说:
  「小姐,妳是很漂亮,但是……我的价码妳出不起!」
  「什么?」
  「听不懂吗?」希斯转头去牵如茵,笑着那张漂亮的脸说:「我是很贵的。」
  「你……你要多少你才愿意?」吴明澐怎么也料想不到自己会这么问。
  「要我看得上眼的。」希斯笑着说。
  「可恶!你耍我!」
  吴明澐愤恨地抽出口袋里的刀子来,向他挥过来,但被接住了,希斯轻而易举地将刀子夺下来。
  他将刀子往后一甩,这柄原本应该只能用来割纸切水果的美工刀,如今只剩刀柄露在墙壁外头。
  吴明澐整个人吓得瘫软在地上,希斯并没有说什么话,牵着如茵从容的走了。
  如茵完全没想到希斯身手会这么好,突然升起一阵安全的感觉,刚刚内心的所有不快,也慢慢地淡了……
  希斯牵着她的手,依着她的脚程,慢慢地走回家。
  如茵在心里下定决心,她再也不去赚那些男人的钱了,她不要那种钱!不论如何,她得想办法去找别的工作,因为她还要负担妈妈的生活费呢!
你没有变成同志是应为你没有遇到让你心动的人。而生活就是在创造一个又一个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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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明澐回到家,气得开始摔东西,直到楼下的人隔空臭骂,她才不得已停止。
   坐下来喘气时,房间内一个浑浊的男声传出来──
  「怎么了?发那么大的火?」
  「气死我了!」不等男人发问,吴明澐将刚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算了!这有什么好气的?」男人走出来,披上皱巴巴衬衫。
  「林亦谋!你是不是在幸灾乐祸?」吴明澐俏脸气得通红。
  「真的没什么好气的……」他摸着自己的胡渣渣,说:
  「妳没经历过让妳震憾得连命都几乎吓没了的遭遇,所以才会为小小的事气得张牙舞爪,无聊!」林亦谋冷淡的说。
  「你是说你遇到的那件鬼事?」吴明澐冷笑:「你以为我相信啊?」
  「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我都不在意,只是……」林亦谋突然抓住吴明澐的手,她痛得叫起来。
  「妳不要再有下一次──每次我只要看女人歇斯底里,我会很、很想要揍她的!」
  林亦谋面无表情的说完,然后甩开她的手,不理会她手上明显的瘀痕。
  他才不想管这种无聊的女人间的事,他──浑浑噩噩的过了将近半年的时间,该醒醒了!
  眼下他就有问题了,前几天领了一笔他的户头里仅剩的几千元,竟有几张百元钞是伪钞──银行又不让人换,态度还差劲的可以。他按下火气,正想筹措一个计划,教训教训这家银行……
  万事俱足,只欠……只欠东风啦!
  人手呢?符合他的计划的人手呢?
  他能靠吴明澐的那票高中小鬼吗?他得自己来审核一下,他也不要大票的,只要捞到一些钱够花用就好──小笔的警察办案会比较马虎。
  用高中生有好处,小鬼好骗,就算被逮也没有他的事,而那些未成年的小鬼也顶多进感化院罢了。
  东风……,只欠东风………………
你没有变成同志是应为你没有遇到让你心动的人。而生活就是在创造一个又一个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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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拥抱天使 与其让你飞走,我宁愿折断你的翅膀……
  
今天风貂终于将这一个梯次的画稿交出去了──邮寄出去的,她现在就要抽空到滨海公路去将她的车子开回来──虽然已经傍晚了。
  风貂知道,滨海公路上尤其是比较偏僻的地方,并没有大众运输可以到达,所以她得另外抓一辆车才能去。
  「再不将车子拿回来,出远门就太不方便了!」风貂瞪着希斯说。
  「……风貂,妳生气了?」
  风貂穿好衣服,说:「我跟出版社的人借了一辆车子,你来开吧!你绝对是停在哪个鸟不生蛋、匪夷所思的地方。」
  「……乖乖(小白猫的名字)当时要喝水的嘛!」希斯也穿起外套,毕竟天气开始凉了。
  出门时刚好遇到如茵下课,风貂对如茵说:
  「如茵,我可不可以将我的乖乖放在妳这里,妳帮我照顾一下?我会准备好食物和猫砂,牠很乖,不会给妳带来麻烦的。我们晚一点回来,如果妳已经睡了,我明天再将牠带回来。」
  「好啊!你们要出去啊?」如茵抱起乖乖,任由牠攀在她的肩上喵喵叫。
  「对啊!去滨海公路将车子开回来。」风貂说这些话时,希斯眼睛看别的地方。
  「已经快要两个月了,我又抽不出空来,经过那么久的日晒雨淋,开回来得先去保养一下才行。」风貂戴起墨镜。
  虽然如茵也很想跟去,但是还是没有开口,她怕人家拒绝她,那会让她难过很久!索性将那个愿望强行压下来,而且,她还有更需要烦恼的事呢!
  才到中庭,一阵菜市场般的声音又响起。
  风貂本能似地皱眉头,正想直直走出大门,不料一个阿婆冲过来上下打量风貂一圈,然后满脸嫌恶地走回去,对着一群欧巴桑大声嚷嚷。
  「妳看!就是那一个!都几岁了也不结婚,一定是心理有问题!」那个多嘴的欧巴桑指着风貂说。
  「你看!你看!还跟一个金丝猫搞在一起啦!现在的年轻人真不要脸!」
  因为欧巴桑们多半台湾国语,所以希斯并不清楚她们说的内容,不过他料想得到大概不会是什么太好听的话,那一天如茵就被气哭了……
  他想,搞不好他真的被当成什么应召男也说不定,所以他有些歉疚地看了风貂一眼。
  风貂虽然停下脚步,但是因为戴着太阳眼镜,所以并不清楚她有何表情。
  风貂想起来,好像听管理员说,这栋楼有个女人比三姑六婆更三姑六婆,八成就是她。
  真是的,去到哪里都有这种四处探听别人私事、管人闲事、成天脑子里都装些低级事的婆子,真是有够烦的。
  最奇的是这种人就是有办法知道一些似是而非奇怪的事。
  风貂走到仍然大声高谈阔论的欧巴桑面前,极尽尖酸刻薄之极的语气说:
  「阿婆!妳是丈夫老在外头搞三捻四,没空理妳,妳才会闲闲美代子在这里论人长短吗?」
  「啥……啥咪……?」这个欧巴桑万万没想到风貂会有此举动,一时说不出话来。
  风貂鼻孔朝天大声说道:
  「整天没事做,在这里管人娶不娶嫁不嫁的人才有问题!妳啊~八成是个弃妇!我就可怜妳、原谅妳,不与妳计较了!」
  风貂说完,不理会脸已由红转黑的欧巴桑,拉着希斯走了。
  那位阿婆不知道,风貂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骂人本事,真没几个人招架得住的。
  希斯笑起来,这就是风貂──看来娇弱,可是骨子里却如铜墙铁壁。
  到了滨海公路公路,真的找到了风貂的车子了──在希斯搞错几次地方之后。
  这还真是一项奇迹,因为车钥匙还挂在车子上面呢!
  于是,风貂先试了一下车,发动也没问题,她对希斯:
  「你开我的车子,我开出版社借我的车子。」
  「妳为什么不开自己的?」希斯问。
  「我怕你把别人借我的车子又搞丢了!」
  「……好吧!」
  「先到出版社,我去还车子,然后我们再开自己的车去保养场──然后搭捷运回家。」风貂将接下来的计划说了一遍。
  果然如风貂计算的,如此回到家已经将近晚上十一点了。
  风貂打开电话录音机,共有两通电话,都是找希斯的,风貂笑着说:
  「嗨!万人迷!才没多久你的电话已经要占满我的录音机了!」她听了留言,笑着说:「怎么回事?都是男人?」
  希斯没有回答,因为他很认真的在听录音机留下的讯息。
  一通是田平南打来的,说他拜托他的爸爸问的工作有着落了,看希斯有没有兴趣。另一通是一个外国人,也亏得风貂听得懂,所以对于希斯的反应有点意外──
  那通电话只是简短的几句话:找到莫瑞斯神父了──请回电。
  「莫瑞斯神父……?你在找的人?」风貂问。
  「嗯!」希斯点了点头,脱下外套,说:
  「其实我要找的人是罗丹神父,问了很多地方,但是都找不到,终于有人告诉我可以试着找莫瑞斯神父──他说不定知道罗丹神父的行踪……」
  「那么……」
  「借我使用一下电话好吗?」希斯说。
  「你用吧!」风貂走向卧房,说:「我去洗澡,累了一天了。」
  她拿了浴袍走进浴室,开了莲蓬头,让水往自己身上冲,一边慢条斯理地脱下衣服。
  或许……他要走了吧?
  她摇摇头,不敢再想下了。
你没有变成同志是应为你没有遇到让你心动的人。而生活就是在创造一个又一个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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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过早上6:50分,如茵就冲到风貂的房门前,正想按电铃,希斯便开了门。
  「啊?早啊!我正要过去带乖乖回家。」希斯说。
  「我要上学了,可是又怕一早按门铃会吵醒风貂姊……我也正好要将乖乖还你。」如茵将乖乖放到希斯手上。
  「麻烦妳了!牠有没有惹麻烦?」
  「没有没有!何况我很喜欢猫呢,改天放假时再借我玩吧!」如茵转头问:「怎么样?有找到车子吗?」
  「嗯!不过现在送去保养了。」希斯说:「妳要上学了吧?」
  「对啊!再见。」如茵依依不舍地往电梯走去。
  希斯关上门后,将乖乖放到地板上去,正在想什么,刚好看见风貂自卧房走出来。
  风貂站了一会儿,看得出来她睡得并不好。她轻声说:
  「你没睡吗?想什么想一夜?」
  「……风貂,如果……如果我出去几天,没有关系吧?」希斯问。
  「什么话?你爱去哪里就去哪里吧!我还有乖乖陪我啊!」风貂笑着说。
  「那就好!」希斯松了一口气,说:
  「我和莫瑞斯神父约了时间,所以必须去见他,他不住在这个都市,所以我可能要用上几天。」
  「你自己没问题吧?」风貂问。
  「应该没问题吧?」希斯说:「不过──妳如果可以告诉我怎么坐车去就更没问题了。」
  「不开车吗?」
  他如果开车去,至少应该还会开回来吧?──风貂想。
  「不要吧!我不认得路,可能会花更多时间。」希斯说。
  「好吧!我将去的方法写下来。」风貂走进工作室。
  这样──就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了……
  她一边想,一边精神溃散地在纸上扫来扫去,然后拿了一个黑皮大背包,走出房间交给正在穿鞋子的希斯,说:
  「这纸上有怎么到台北车站买火车票、到了当地之后该如何去那个地点的方法,你要去的地址我也写在纸上了,如果和计程司机无法沟通,就将地址给他看……。」
  她走到客厅拿出一本地图与提款卡:
  「这是中英对照的简单地图,有备无患!这是提款卡,密码你知道。」
  希斯收下背包及地图,但是却没有接下提款卡,风貂说:
  「没关系!昨天的电话留言之一,不是说帮你问到工作吗?你赚钱了再还我吧!」
  「风貂……」
  「要还我喔!我并不是很有钱,每个月赚的几乎都付贷款利息,生活费剩下的存起来要买计算机呢!」
  希斯接过提款卡,在手上拿了一阵子,终于说:
  「谢谢妳!风貂!我真不知道要怎么谢谢妳……」
  「回来再说吧!自己要带什么东西就自己装进去,早点出发,事情办好后早点回来。」这是她的真心话。
  希斯还是一样简单的穿著──绵布衬衫、牛仔裤、短筒靴,还加上一件外套。风貂并没有仔细去看希斯还带了什么,她想他看起来很习惯旅游的。
  关于希斯这个人,她实在知道不多,她也只知道他有些奇怪──风貂知道他与一般正常的人不同。他是来找什么东西的──或是找一个人──她知道不多,但是她却明白,希斯很有可能随时都会离开……。
  她紧紧拥抱他一下,然后笑着说再见。
  希斯并没有立刻出发到南部,他先绕到文粲住的地方,文粲正忙着整治他的计算机。
  「还好你还没去上课,不然我就要到你的学校找你了!」希斯说。
  「今天早上没课,下午是社团活动,所以我干脆在家里弄我的计算机,你不是想玩玩看吗?明天是星期六,你可以来玩看看。」
  「我要离开几天,回来再找你玩吧!」
  「喔?你要出远门啊?去哪里?」文粲这才注意到希斯的背包。
  「南部,我去找一位神父,风貂写了去的方法给我,不过……」
  「需要我的帮忙吗?我今天不打算去学校,明天没课,后天星期日,如果后天能回来,我就陪你去吧!」
  「可以吗?」希斯问。
  「可以啊!对了!田平南在找你喔!你有没有回电给他?」文粲赶紧起身准备简单的衣物。
  「喔!对!他有留话给我,说找到工作了……我还没回电给他。」
  「回来再说吧!这个时间他可能在学校吧?」文粲将随身包型小巧的盥洗用具丢进背包,然后说:
  「我们走吧!」
  「你带件外套吧!」希斯说。
  「喔?需要吗?」
  男孩出门毕竟还是比较方便,随便的行李背着就可以上路了。
  到了台北车站,文粲提议先领点钱,以免到了乡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找不到提款机。
  「其实再怎么落后的地方,车站应该都还是有提款机的,但是我有几次碰到有提款机却提不出钱的窘局,还是在方便提的地方领钱吧!」文粲说。
  「说的也是!」希斯也领了一些钱。
  文粲看希斯领钱出来后,一张一张对着隐藏在提款机前的摄影机亮了一下,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为行为怪异的金发青年,然后问道:
  「希斯,你……你在做什么啊?」
  「嗯?我?」希斯并没有停止动作,然而头回过来对文粲说:「留证据啊!」
  「留证据?」
  「是啊!我上次自提款机领钱出来,五张千元大钞里竟然有两张是假钞呢!(不过是在别的柜员机。)被风貂骂死了!」
  「啊?真的啊?」文粲叫起来,他说:「那你有没有去银行柜台换回真钞?」  「去了,可是银行员说我无法证明我是自他们的提款机领出来的,所以不换给我。」希斯摇头说:
  「真是的!我根本分不清楚真钞假钞,还是买东西的时候店家告诉我的,他们还误会我故意在使用假钞,本来要将我送到警察局……。」
  「喔!」文粲甩着头、皱着眉说:
  「我妈妈也在自动柜员机领过假钞,还好不像你那么倒霉,她只有拿到两张假的一百元。我好像也听过很多同学说过同样的遭遇,虽然都是为数不多的金额,但是……」
  「可惜台湾目前还是非常依赖纸币的交易,虽然很多地方都可以刷卡付款,但是大多数的地方,如一些店头、小餐馆等等,尤其是乡下,信用卡根本行不通,所以假钞的问题比较严重,若是在英国或美国,用支票或信用卡就没这方面的问题了!」希斯将钱收到牛仔裤口袋,然后分析说。
  「是啊!只有到百货公司或使用大笔钱金额的地方才在刷卡,伤脑筋!一般生活上所需要用到现金钞票的部份还是很多的。」
  文粲想,银行要辨识出真假钞票是很方便的,但是怎么会有这么多在银行、提款机领到假钞票的类似事件呢?这其中是不是有问题?
  「所以你才……」
  「所以我才会这样做呀!」希斯说:
  「我将我在这个款机领出来的钞票号码部份对着他们的摄影机,让它录下当证据,到时候若有问题,调出这带子看就行了!」
  文粲望着对他笑得天真的金发青年,内地里猛流一滴冷汗。
  这算什么证据?亏他希斯这么聪明,竟然在这方面如此天真?
  不过,即使是爱猫的伟大科学家牛顿,也会闹出在墙角钻两个洞──大猫走大洞,小猫走小洞──这种笑话来,希斯的举动算是情有可原,情节不可谓之重大啦!
  所以,如果银行真的要耍赖──而通常他们都会耍赖,因为他从没听说过在类似的事件中,有人能够如愿以偿的换到应得的真钞──事到临头,哪有可能让你真的调到这个带子当成证据看?
  想到这里,文粲脑中突然跑出个念头:假钞来自银行?───
  文粲越想越不对,望了一眼希斯,希斯也对着他笑,然后说:
  「我实在不愿意说得太白,不过,我想你一定也想到了什么……对不对?我怀疑──有什么组织利用政商勾结,使用这种方法来流通假钞或者洗黑钱。」
  「啊?」文粲惊讶得大叫。
  对啊!一般民众其实钞票来源都是银行与金融机构,少数是现金交易(做生意赚现金),要流通假钞或是洗钱,利用银行提领现金来流通不就是最方便的方法吗?这么一想才发觉,这些推测如果是真的,那就是一件很可怕的事了。
  「难怪那么多政治人物喜欢开银行!」文粲说。
  「算了!这只是我乱猜的,你别当真。」希斯笑着说:「你只是个大学生,管不了社会上的闲事,这个社会对带着正义之心行事的人是很无情的。」
  文粲想想也对,两人领完钱就去排队买车票了,幸好并不是周休二日的前一天──这周不是大周末,所以并没有排太久的队。
  就这样,他们便南下了。
你没有变成同志是应为你没有遇到让你心动的人。而生活就是在创造一个又一个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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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上个星期如茵必须再存一笔钱到邮局账户的!她每个半个月都要想办法变出这笔钱,她将这个账户的提款卡给她在乡下的妈妈,当成她的生活费。
  不过,这次的钱她无论如何也筹不出来了──这一阵子,她没有再去「赚钱」。
  打个电话给妈妈,请她再等一阵子──可是,如茵真的不知道她要找什么样的工作才能负担她妈妈那么大的生活开销。
  如茵的妈妈绝对不奢侈,吃的东西也不讲究──更正确的说,她是吃素的,只要不是荤的食物,她也不挑。让如茵头痛的地方是,她妈妈很虔诚的「拜神」。
  拜神没什么不好,尤其对一个失去丈夫的老妇人来说,拜神是她心灵最大的慰藉,问题就出在──太「虔诚」了!
  拜法要照所谓的「规定」来:每天的什么时候要拜什么、每几天要拜几样东西、几月几日要拜十二道煮好的菜、几样水果……如茵知道,家里堆得到处都是吃不完放到腐烂的食物,就因为妈妈对神的虔诚。
  她不止一次请她妈妈稍微「变通一下」──顾佛祖也要顾肚子,更何况她只是一个刚上高中的女学生,没有什么不得了的专长,除了她自己的生活费与就学所需之外,她还要负担她妈妈每个月数万元的「拜神经费」──她已经快要崩溃了!
  可是她每次一说,就会被妈妈责骂,她妈妈觉得拜神就是要按照规矩来,不这样就是不够虔诚,神会生气,她若再多说,妈妈就会斥责她「不孝」。
  不孝?这句话她的妈妈永远不会套在她那个不学无术、好吃懒做的哥哥身上!
  这个到处招摇撞骗、惹祸打架的哥哥,永远是她的好儿子!
  她知道她哥哥时常回家跟她妈妈要钱,她妈妈如果有钱就一定会给,然后再打电话跟如茵要生活费。如茵劝过妈妈搬来跟她一起住,再怎么样也可以给妈妈一个照顾。可是妈妈死也不肯,觉得老家才是她的家。
  唉!她又不能不管妈妈,只好还是定期寄钱回去──她也交代妈妈绝对不可以说如茵会定期给她生活费,否则她哥哥会去向妈妈讨钱花。
  这次筹不出钱来,是因为她不想再赚那种钱了!她想了想,这几天再弄不出钱来,就打电话回家吧!
  一放学,她立刻冲回去,本想去看看希斯在不在的,在电梯刚好遇到精神不太好的风貂,她说她要去买吃的,如茵就说要一起去。
  「希斯呢?风貂姊怎么不叫他去买?」
  「普遍时候我都会叫他去买啊!他去买的话如果饮食店的柜台是小姐,总能多要到便宜、品质又好的食物好几份。」风貂笑着说。
  「真的啊?」如茵意会的笑一下:「那为什么……?」
  「他到南部去了,会不在几天。」
  「啊?真的啊?」如茵有点失望。
  「很失望吗?」风貂叹一口气说:「或许……他这次真的能找到他所要找的东西,然后跟他突然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一样的突然消失!」
  「啊?希斯要离开了吗?」
  「……我也不知道啊!」
  买了东西,回到大楼里,风貂说她先回房去看看有没有电话,再来跟如茵一起吃饭。
  风貂回房去,如茵正要打开自己的套房门,就突然发现自己的门没锁,正吃惊时,房门一下子打开了,她吓一大跳──是她的哥哥国城!
  如茵发现她的小套房被翻得乱七八糟的──罪魁祸首当然是眼前这个人!他一定是在房里找钱。
  「哥──?你……你怎么会……」如茵吓得便当都掉到地上去。
  「我怎么会……知道你住这里,妳是想这样问吧?」她眼前这个长得有点帅的男生说:
  「小妹!妳好无情!要不是妈告诉我妳住这里,我还真的找不到妳呢!」
  「什么?是妈告诉你的?我明明叫她不能说的……」如茵差点晕过去。
  如茵已经对她妈妈说过,她哥哥为了打入一个混混圈,而将她骗去给那群朋友「享用」的这件事,妈妈为什么……?她又不是不知道她有多怕哥哥国城!
  「小妹!妳好差劲!妈妈在乡下都快饿死了,妳难道都没有同情心?她要我来跟妳拿生活费,她说妳实在很不孝啊!」如茵的哥哥说。
  「你!你只会花钱!妈妈没生活费,你为什么不去找工作?我不孝?有你不孝吗?一定是你又时常回家要钱,对不对?」如茵生气的说。
  「那又怎样?妈妈每次都只给我几千元,打个保龄球就没了,我一直跟她要,她又没钱,最后告诉我,要钱就来跟妳拿──说妳很有钱!妳的钥匙当然是她给我的啰!」
  「什么?」
  如茵简直不敢相信,她的妈妈竟然这么自私,为了自己出卖她……?
  为了搬到这种有守卫的大楼,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可是她的私人城堡竟然就这么简单地被侵入了!
  「妈妈说的没错!妳真的满有钱的,还住得起这种房子,我就搬来跟妳住吧!」她哥哥说。
  「作梦!出去!谁要跟你住一起!」如茵用力推她哥哥国城。
  「干什么?」国城闪过之后,很狠地打如茵一巴掌,如茵跌倒在地,哭了起来。
  「哼!妳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妳在赚什么钱,妳自以为高等啊?我就是要赖在这里不走!怎么样?靠那种事赚来的钱,我为什么不能花?如果我告诉妈说她是靠妳出卖灵肉赚来的钱在拜神,她和神一定都会羞死了!」国城摆出混混本色。
  「很好!好个忝不知耻的宣示啊!神若羞死了,那你应该要羞烂了才对啊!」一个甜美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风貂站在如茵的门口,双手环胸,瞪视屋里的痞子。
  「妳……妳是谁?」国城原本要发作的,看见说话的是一位妙龄的美丽女郎,愣了一愣。
  「你们的门没关,吵得邻居都跑出来看了──像你这么没水准的人,住进这里来的话,我们会很伤脑筋的!」风貂说。
  「妳……妳说什么?」国城狠了脸色。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也没机会说,我刚刚打电话给警卫,要他来处理非法进入的人。」果然,一个警卫已经走到风貂身后了。
  「他能怎样?我是她哥哥!」国城指着坐在地上流泪的如茵。
  「那又怎样?这个房间乱七八糟模样应该是你搞的吧?我昨天来看不这种狼藉的样子喔!这简直像遭小偷嘛!而且你还打人──」风貂说完,转头问警卫:
  「警卫伯伯!我记得这大楼有管制的吧?户籍上面没有登记的人应该不能住进来吧?」
  「是啊!你什么时候进来的?」警卫问。
  「中午啊!我告诉那个警卫说我是白如茵的哥哥,他就让我进来了。」国城有恃无恐的说。
  「警卫伯伯,我记得管理规章里明载:非住户邀请者、住户不在、没有交代有访客的话,外人勿进。──是不是啊?下午白妹妹去上学不在,我想她应该也没邀请这凶恶的混混进来吧?让这种小偷似的人随便进这栋住宅,我们住户会很伤脑筋的!」风貂再次强调说。
  「是……是啊!我会叮咛值班的守卫……」警卫有点紧张,因为住户有权换掉没有严格遵守规章的警卫。
  后来警卫将国城赶出去──说他再不出去就要报警处理。国城只好悻悻然地走了,还扬言要给风貂好看。
  「谁怕你啊?小混混?」风貂冷冷的说完,扶起如茵:「如茵!妳没事吧?」
  「风貂姊!」如茵擦擦眼泪,两眼红肿之外,刚刚脸颊被打一巴掌的掌印还鲜明可见。
  「我看──妳的房间变成这样,要吃饭有点麻烦,到我那边吃吧!我们的便当没事吧?」
  「嗯!」
  到了风貂那里,如茵饭没吃多少,倒是将自己的事都对风貂说了──边说边哭。
  「风貂姊!妳……妳不会瞧不起我吧?我自己觉得自己好脏……」如茵哭着说。
  「我是不能评论什么啦!」果然如她猜想的──如茵在做应召的工作,风貂叹一口气:
  「不过──妳为什么要负担那么重的责任?像妳哥哥好吃懒做的,该养家的是他吧?他要找工作很容易啊!」
  「我也知道……我和那些不会动的神比起来,妈妈显然觉得神重要多了!我和哥哥,妈妈也只在乎哥哥,哥哥小时候就经常逃家,难得回去一次也都是回家伸手要钱,妈妈只要有钱都会给他……」如茵哭说:
  「哥哥根本不管妈妈死活,妈妈生病时,他一次也没有回家看她、照顾她,都是我在照顾妈妈。要不是……两年前发生那件事,我一定会留在妈妈身边……我比哥哥更在乎妈妈,但是妈妈却还是不把我当一回事!」
  「好好好好!」风貂安慰如茵:「别哭!」
  「因为爸爸长年卧病在床……从小我就做着粗重的家事,哥哥什么都不做,我才一次忘了倒垃圾,就被妈妈罚跪,哥哥才帮忙擦一下桌子,妈妈就夸奖他、给一把零用钱……真不公平!我曾怀疑我是不是妈妈捡来的小孩──可是,我去户政事务所查的结果,我真的是她亲生的啊!为什么会这样?我干什么要为了她做这些事?我真恨啊!」如茵哭得淅沥哗啦。
  「……当父母的总会说:手心手背都是肉──说自己从没偏心过,可是你我都知道:同样长在一只手掌上的手指,长短还是不一样的啊──这是铁的事实!」风貂说。
  她合上吃完的便当,递面纸给如茵,说:
  「这不是孝不孝的问题,妳还是思考一下自己的安全,妳哥哥那种人虽不能说是大恶人(因为没种干更恶劣的坏事,是个只会欺压自己人的小鳖三),但也绝对不是好东西,他还会找妳麻烦的,比较可能的是给妳带来麻烦──至少跟你捞钱,这会没完没了的!」
  「那……我该怎么办?」如茵问。
  「我也不能告诉妳应该怎么办。」风貂将脸凑近如茵,说:「我不想因为自己一时好意提出的建议,在以后发生什么不对而被妳怨恨──我讨厌这种事!」
  「这……」如茵看着风貂。
  「如茵!妳已经念高中了!很多成人也喜欢自作聪明说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不懂事──那是屁话!妳这个年纪已经长智慧、可以思考了!虽说没有社会经验,但很多事只要勇敢面对它、从头到脚仔细想一想就能明白应该怎么做,不要把自己的生杀大权交给别人去决定。同学、朋友、长辈、老师……等等,他们不可能因为给你意见就帮妳负责后果,一切有关妳自己的事,只有妳自己能掌握──或善后。」
  「是吗?那多孤独啊?」
  「人生就是这样啊!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也对。」
  「妳想一想:如果照别人说的话去做某个决定,如果事情的发展是好的,那没话说,如果事情变糟了,妳会不会怪那个出意见的人?不要告诉我说妳不会。」风貂说。
  「风貂姊说得没错……」如茵只好说。
  「如果你问我意见,我当然心理有一个蓝图、判断、决定,但是那是依我的个性去思考的,和真的要去面对问题的妳没有关系,因为我无法对妳负责,真正要去处理妳自己的事、为后果负责的人,是妳。」
  「风貂姊……是个严格的姊姊耶!」如茵早已停止留泪,很惊讶的看着风貂。
  「当然!」风貂笑着说:「我知道每个人在何时就该有思考是非的能力,所以我是不会原谅故意犯错的人的──就算对方是小孩。」
  「那……我要自己好好想一下自己该怎么办了……」如茵说。
  「那件事要妳自己想,不过妳想过后可以告诉我或希斯,我们会依照妳的选择提供意见……或帮助。」
  「……我想找正当工作,可是我又不想休学……」如茵说。
  「妳上次说过妳喜欢画图?」风貂问。
  「对啊!我有涂鸦。」
  「我有很多杂志插画工作接不完又推不掉,不如我们合作接工作──当然,要看妳的能力,太差的话也不行──会拖累我。」风貂开门见山说。
  「我……我要试!我想做做看!」如茵跳起来说。
  「我先看过妳的图再说吧!妳有吗?如果妳有能力又肯努力,我可以推妳一把,但是我讨厌没有毅力又无自知之明的人,懂吗?」
  「我知道!风貂姊!我……我立刻……过去我的房间拿。」如茵好高兴。
  「我跟妳过去吧!今天我不工作了,帮妳把房子整理一下。」
  「谢谢!」如茵破涕而笑。
  看过如茵的图与作业,风貂觉得完稿度还不行──不够细致,不过构图和创意都还不错,可以训练看看,她叫如茵先当她的助理一个月看看。
  「我一直都喜欢画些玩意儿,虽然不知道画这些东西能不能养家活口……」如茵说。
  「画画这行并不是每个人有兴趣就能做的,像那个漂亮的王子殿下希斯啊就笨得连立体四方型都不会画!」
  风貂不留情地对希斯提出评论,惹得如茵笑倒在地。
  风貂姊真的如希斯说的──喜欢捡小动物回家呢!她虽然严格,但是却是个很温暖的人──如茵想。
  到底风貂是出身自何种家庭呢?
  如茵想要跟着风貂画画看,她不想再去应召了,她会努力的,想办法先养活自己,有剩余的力量再来想妈妈的事吧!
你没有变成同志是应为你没有遇到让你心动的人。而生活就是在创造一个又一个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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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粲订的是海线的票,风景很美,他们一边欣赏风景,一边聊天。
  一路上文粲一直有莫名的压力,原因出在他身边貌美的年轻人──虽然他对于希斯那张漂亮的脸已经很习惯了,但是他当然也记得刚看到他时的那种震憾──如今车上的旅客自然正在震撼中。
  希斯好像习以为常了,一路上心事重重的样子,虽然有聊天、说笑,但是文粲就是感觉得出他心不在焉。
  文粲会跟着一起来有好几个原因,其中美其名为带路,其实还有另一个理由,希斯要去的地方在一处有名的风景区附近──文粲最大的目的。
  他们到斗六下车时已经下午五点多了,然后到中正路搭游览车到草领国小下车,好像还要步行约三公里才会到目的地,文粲就当成是郊游。
  「呼!哈!希?斯?塔?西?尔……你……怎么……会……找人找……到……这里……」走了一段路,文粲气喘如牛的说。
  「文粲!你看起来很喘,要不要先休息一下?这里海拔很高,差不多1300~1500公尺喔!空气有点稀薄。」希斯说。
  「没……关……系……要在……天黑……前……到……渡假……村……才行……呼、哈、呼……」
  「我看你已经快倒了,背包给我,我来背吧!」希斯笑着说。
  「……你……看不……出来……体力……很……好……嘛……呼、哈……」文粲老实不客气地将自己的背包拿给希斯。
  其实依文粲看来,希斯不太像个健康的人,最主要的是,他看起来太瘦了,不过瘦和健不健康其实是两回事。
  当晚他们到渡假村所订的房间已经八点多了──还多亏有只开在产业道路的采茶工作车路过,搭了便车才能这个时间到。
  第二天还要往内走,所以吃过东西、洗完澡,他们就窝到床上去了,文粲起先还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到底什么时候睡着的自己也忘了。
  第二天文粲起床时,希斯好像已经起来很久了,文粲看看自己的行李,再看看希斯的行李──希斯整理的很整齐,而他却散得到处都是。
  ──果然是个家教很好的公子啊──文粲想。
  渡假村供应的早餐还不错,就在他们吃饭时,有个人来找他们了。
  「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位叫做薛格维的先生?」来人问。
  「我是!」希斯放下汤匙,站起来说。
  这是文粲第一次听到希斯的姓。
  「你会中文,太好了!莫瑞斯神父叫我来载你到教会去。」
  「教会?」文粲吃惊地说。
  交通工具依然是产业道路用的农事车,不过对希斯和文粲来说,这都是新鲜的。
  速度不快,一路上也颠簸得可以,不过看看这些没见过的景色也是满好玩的啦!
  过一段路,中于在一处民房前停下来了──好像就是教会。
  希斯和文粲下车谢过载他们来的农人,那农人喊了几声,一个外国人自里头走出来──其实农车的声响很大,里面的人应该早就听见了。
  想必这位白发苍苍的老神父就是莫瑞斯神父了。
  「你是──薛格维先生?」莫瑞斯神父和蔼可亲地用英文说:「我听医院那里的护士说,有个人想找我?」
  「是的!我想找罗丹神父,找了很多地方,终于找到他曾任职的教会医院,不过他已经不在那里了,有人告诉我,莫瑞斯神父有可能知道罗丹神父的行踪。」希斯说。
  「原来……你想找罗丹神父啊?」莫瑞斯神父引领他们进屋内。
  「嗯!」
  「他在去年已经退休回国了!听说今年初……去世了。」
  「啊?」希斯惊讶地问:「他……去世了?」
  「是啊!去年那件事让他打击很大,他一下老了好多……」
  「什么事?」希斯与文粲不约而同接着问。
  「你知道的!他除了是家庭科医师之外(在比较偏僻的地方,总是需要比较全科型的医师的),也是脑神经外科知名的医师,不过他已七十几岁了,他觉得自己眼睛视力大不如前,所以便不再操手术刀了,本想退休,但因为医师荒的问题,他还是继续留任,专心看家庭科门诊。那场天灾发生时伤患很多,他被要求帮忙进行多项手术,他推却不过……」
  「……手术发生意外吗?」希斯问。
  「是的。」莫瑞斯神父叹一口气:「当时他动了好几个手术,救了很多人,可是其中一项急救发生疏忽──唉!他的运气很坏,罗丹神父二十岁就离开自己的家园,被教会派来台湾荒芜的地方行医,一生悬壶济世,没想到在晚年时……」
  「……他受到责难吗?」希斯问。
  「嗯!他受到任何人都受不了的责难──他的年纪大了,在这块土地牺牲奉献,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连自己的父母去世时都没有回去,留在这里行医──这件事让他一生的奉献都变得没有意义了。他走后,我也跟着离开医院了。」莫瑞斯神父苦笑,和蔼的脸上有一丝无耐。
  希斯没有说话,四周静了下来。
  这个世间对人功过的评定本来就是极不公平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句成语谁都知道,一生作恶的人会因为作一件善事而被褒扬,然而一辈子做好事的人只要出一项错误,那个错误就会被不断的渲染、放大──何等的不公平啊!对于善人与恶人竟一直存在着双重标准──
  「我们做医生的都知道手术上疏忽的严重性,也不敢掉以轻心,但是我实在不认为罗丹神父应该为这件事郁抑而终──」
  「……我很抱歉必须让莫瑞斯神父提起这件事,我听了也很难过……我也算是他的朋友,没想到他在晚年会遇到这种不幸的事,我没能在他失意时略尽一点朋友的义务……」希斯有些落莫地说。
  「原来薛格维先生是罗丹神父的朋友?」莫瑞斯神父有点讶异,说:「我自二十三岁起跟在他身边四十年了,不知道他还有个像薛格维先生这样的朋友?」
  希斯只是笑了一下,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然后他说:
  「莫瑞斯神父也是医生?」
  「是的,我也是家庭科医师,也快退休了──这是神的眷顾──让我还未因老迈而出错之前退休,我很庆幸。」莫瑞斯神父笑着说。
  「那么……莫瑞斯神父有没有听过罗丹神父提过有关『耶稣泪』的事?」希斯问。
  「耶稣泪?」莫瑞斯神父惊讶地说:「你怎么会知道『耶稣泪』?」
  「……这是很久以前我听来的事了……」希斯说。
  「……我是曾听他提过,不过也仅仅知道这个名称而已……」莫瑞斯神父说。
  「那么……线索又断了吗?」希斯喃喃自语,然后说:「不知道莫瑞斯神父能不能给罗丹神父的家乡地址,我想去他坟前探访他。」
  接着他们向神父道别,走回到渡假中心差不多已经中午啰,在吃午餐的时候,文粲就问:
  「没找到人很失望吧?那接下来呢?要回家了吗?」
  「我无所谓,本来就没抱太大希望了──人的一生很短,而且已过了数十年,本来就……」希斯突然用英文喃喃自语。
  「什么?」
  「没什么!我们就去附近的风景区看看吧!照原定计划明天再回去吧!」希斯淡然一笑。
  「好啊!」文粲高兴地说。
  下午他们便在活动中心买些饮料零嘴,文粲也带了一支手电筒──准备步行到仙谷去给他玩个痛快、尽兴。
你没有变成同志是应为你没有遇到让你心动的人。而生活就是在创造一个又一个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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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没有下文了咧,很好看哦,能不能再发表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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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油哦!原来没有发现,现在发现了,又不连载了,会让我们这些梦迷很失望的,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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