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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捡到一个金发王子.月光》 连载中…………

本主题由 排行老二 于 08-9-12 01:07 下沉

[分享]《捡到一个金发王子.月光》 连载中…………


游素兰第一本网络小说。

书中以轻松的口吻,描述女插画家凤貂在路边“捡到”一个金发男子——希斯,犹如王子般高贵的气质和俊美的容貌。短暂的相处让两人擦出爱的火花。然而拥有超能力的希斯却不能忍受寂寞的束缚,向往自由的王子更肩负着一项重要的使命。在爱情和自由之间,插画家和王子将如何取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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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有变成同志是应为你没有遇到让你心动的人。而生活就是在创造一个又一个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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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

这样一个夜里,她想起了他——希斯。
不是想起后来的事,而是初见面时。
那个机缘快五分钟,或是慢五分钟,可能接下来的发展就不一样了……
大约……六个多月前的事了吧?
那是个闷热的雨天,早上到中午是能将人晒脱一层皮的艳阳当照,下午虽然下起了雷阵雨,马路上却依然留有滚烫的热柏油被突然淋湿的特殊气味。
这样的天气已经持续了好几天。
她撑着伞走在路上,路过一个骑楼时就看到了全身脏兮兮的希斯,那时的他望着天空,仿佛在责备天空不该下雨似的。
她看着他——他的骨架是标准欧美人身型,但很瘦……
她只是瞥他一眼,就走了过去。
四个小时后,她自出版社走出来,经过那个骑楼时,心想那位有点漂亮却又脏的离谱的青年好象走了……
才这么想着,便看到窝在一排汽车缝隙间的地上睡觉的希斯。
她想起通俗少女漫画与言情小说的剧情。
原来越是通俗的故事越是有可能发生的真实性!她其实对这样的事心存鄙夷。
她甩甩伞上面的雨水,走向蜷缩在地上的人——得看看他是不是还活着?
“喂?”她蹲下来,对他喊道。
她看见他原本闭着的眼睛张开来,那是一双淡得迷离的蓝眼睛!她一瞬间就米上那对眼眸了。
艳阳之下,他却像黑夜里的月光……
就这样,她把他带回家。
虽然她隐约看得出他长的还不错,没想到清洗干净之后更变成了一位迷人的王子。
其实她一点也不迷恋所谓“王子”般的人,这多少是受到童话故事的荼毒吧?
童话里的王子不是懦弱、等着公主拯救的笨蛋,就是目珠脱窗的恋尸癖,王子的皮相更是不准确,因为,闪着光环的是“王子”二字,而不是这个人本身。
现实中如“王子”般的人更是乏善可陈,不管是否外表光鲜亮丽,或是满口诗书,隐藏在那些糖衣下的,尽是一些被女人宠坏的痞子。
这个她所捡到的王子,自然也在那迷人的皮相下隐含着某些事物,但……
她不知道,也未曾认真追探。
话说这位来路不明的王子,刚住到她家时不太会说中文。
严格说来,他只会一两句问语,就是那种“他即使问了、也有人回答他,他也听不懂”的那种中文程度。
就这样开始他们的“同居”生活。
虽然住在一起、甚至睡同一张床(她只有一床棉被),他们之间却淡得像君子之交,希斯其实还算殷勤,只是她刻意冷淡。
因为她想——他毕竟不会长久留下来,不必太过熟识……至于他要住到什么时候也没什么要紧,她……
早已准备好回复一个人过日子的生活了。

你没有变成同志是应为你没有遇到让你心动的人。而生活就是在创造一个又一个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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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色 月色深静,万鬼游移……

  夜色很美,正逢月圆,虽然没有路灯,山路上也还不至于太暗。

  这段滨海公路常常有着灵异的传闻,许多电视台的灵异节目都来采访过,有一些是住在附近的居民所传述的,有的其实只是绘声绘影、以讹传讹。至于哪些部份是真的,哪些部份是电视台为了做节目而杜撰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一路上偶尔会有大卡车赶死似地呼啸而过,有时则走了好长一段路不见一个车影。

  一遇到山沟或到了小桥的附近,地上便会有许多冥纸,车子一经过,路上的冥纸就会被卷到空中去,形成一个恐怖的景象。

  这段路时常发生车祸,其实不必将这类事故归咎于灵异传说,只是车子在经过这段路时,通常都是超速的,也因心理有着预先设定──认为这里人烟稀少,自然而然开车便相当粗心。

  当然,有一阵子也有飚车族约定在此飚车玩命,经过警察长时间的严格取缔,飚车风才就此平息。

  田平南的父母出国旅游,所以他在今天大学联考考完之际,偷偷开着他爸爸的奔驰车,载着死党们到滨海公路玩。

  文粲算是倒霉的一个过路人。 他正在懊恼填错一个答案,垂头丧气地走出考场,迎面便遇到他自小就同班的同学——田平南。 算算人头,加上他刚好五个人,于是他很倒霉地被拖上那辆黑色的大奔驰,跟着一起去「玩」了。

  不必说,就凭田平南的驾驶技术,一路上不知道发生了几次惊险的场面,他们倒不觉得有什么危险,反而直嚷嚷:「好刺激!」、「好刺激!」。

  文粲瑟缩在后座的角落,却是一直被同行的几个人噱说:「胆小鬼!」

  一路上除了文粲之外,他们全声嘶力竭并且五音不全地唱着现在流行的歌曲,车上带了许多啤酒、零嘴,他们一吃完东西,便随意地将垃圾丢出车外。

  文粲虽然一直叫他们别乱丢垃圾制造脏乱,可是却引来其它人的不满:

  「拜托好不好?我们好意邀请你来玩,你却这么啰嗦!好像我们做什么你都看不顺眼啊?」

  「是啊!给你酒你也不喝,给你零嘴你也不吃,你是不是摆明瞧不起我们?高材生?」

  「没……没有啊!我只是刚好……不喜欢那些……」文粲赶紧解释,一脸苍白。

  「怎么?不喜欢吃我买的东西吗?」坐在驾驶座的田平南转过头来对坐在后座的文粲说。

  「不是的!我的意思是……我们不该乱丢……垃圾……」文粲瑟缩地喃喃。

  「哎呀!你没看一路上都是冥纸,我们只不过是丢了一些垃圾,哪里比得过那些经年累月、一迭又一迭黄橙橙的东西?」

  「呃──那些──行为当然不好,不过那些冥纸毕竟是有机物啊!过久了也会自行分解……可是我们丢的都是一些塑料袋……」文粲的嘴就是停不下来。

  「好了!你真是啰嗦!」田平南打断他的话。

“要不是在考场外看到的都是些母恐龙,谁要找你啊!”

一个嘴酸却不知自己长相像公恐龙的家伙,马不知脸长地对文粲说。

  其它的人持续的吵闹,车子继续蛇行了一段路,文粲只得暗自在心里苦笑。

  「喂!车换我开开看可以吗?阿南?」也坐在前座的林亦谋说话了。

  「不行!万一你把车撞坏了,我会被老爸剥皮的!」田平南摇头。

  「你对你兄弟怎么这么小气?」 林亦谋继续用惊人的磨功连拐带哄,就是想自己开车,田平南拗不过去,只得说:
  
「好啊!你可以的话就来开啊,不过……你可要当心一点啊!车子有什么损伤,我唯你是问!」

  他们在一处有着大转弯的路旁换位子,林亦谋那已经微醺的脸兴奋得发光,田平南在一旁直叨:

  「我跟你说,不是这样啦!要怎样怎样──」而林亦谋却不理他,一边开心地尖叫,一边则要随车的人「安啦!」

  已经开到了一望可以望见海平面的地方了,黑暗中也能清楚地看到这一带的地上画着很多停车位,可想而知这里在平时应该是个海边休闲的地方。

  他们经过时并没有注意到那个停车场上有没有车辆停着,因为,此时已经将近半夜十一点了,他们想赶快回家去,因为接下来可能是很密集的运送砂石的卡车车潮,这些车都开得很快,万一不小心撞上了,大概只有认倒霉的份。

  可惜,他们都还没来得及「享受」一下林亦谋的开车技术,喧闹里文粲尖叫了一声:

  「有──人──」

  在他们都还来不及反应时,一声强大的撞击声几乎震破他们的耳膜──连心脏也差一点报销!

  他们只是知道撞上了东西,然后一个黑色的影子迎着驾驶座前窗而来,连同几束血迹──然后那大大的黑影略过车顶,向急行的他们车后而去──这不过是千分之几秒的事而已。

  等到那阵刺耳难听的剎车声音停息,车内所有的人都大气不敢喘。  
第一个出声的人就是开车的人──林亦谋。

  「……我们……撞到什么东西了?」林亦谋那张原本发红的脸这下子比日本艺妓的脸还白。

  「是……是不是……撞到人了?」文粲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在……转弯那边!要……去看看吗?」田平南也惊魂未定。

  「一定是撞到人了!我刚刚看见一个正要过马路的人──」文粲慌乱地说,那声音听起来有些哭意。

  「闭嘴!」亦谋怒吼着。


他将头垂落在方向盘上,喘了几口大气,然后决定下车去看看──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那个胆子,竟然没有吓得当场开车逃跑。

  他摇摇晃晃地下车,缓缓走到后面刚刚他撞到「东西」的地点,其它人则不安地留在车上。

  看着那渐去渐远的人影──林亦谋的人影,停在一个地方。林亦谋似乎在端详地上的东西,田平南见林亦谋好像蹲下去,可是接下来却一动也不动。

  「喂!要不要……下去看看?好像……好像是真的撞到了什么……?」

  「亦……亦谋怎么去那么久还不回来?」

  「我们要下去看吗?」

他们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下了车,文粲则是惊惶失色地在后面跟着。

  「喂!怎么样?」他们走到了林亦谋蹲着的地方,紧张地问。

  等到他们围了过来一看──真的闯祸了!

  一位金发外国人趴在地上,他的脸微微侧了出来,满地污黑的血──

  「……怎……怎么样啊?」

  「完蛋了!我们──」亦谋恨恨地说,一面伸手探了一探倒在地上的人的脖子,说:

「他死了!」

  他哼了一声,继续道:

  「我摸他的脉搏不知道几百遍了,他死了!」

  大伙一听,几个人脚一软,全跪坐在地上。这简直是哪一部电影的鬼情节嘛!

  偷开大人的车到处闲晃、乱超车、乱耍人的痞子那么多,怎么他们就这么倒霉遇到了这种鬼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没有人出声,在满夜寂静中,突然一声「喵」声自旁边传出来,将在场每个人的魂都吓掉一大半。

  一只小白猫自草丛里跳出来,猫走到倒在地上的那个人身边,轻轻舔拭着那张苍白的脸。

   亦谋大口喘着气,迁怒狠狠地将猫踢开,文粲尖叫一声说:

  「你──你干什么?猫又没犯着你──」

  「少──啰──唆!」亦谋狰狞地指着文粲大骂: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带衰的家伙,一路上一直啰哩巴唆的,都是你害我倒霉的!你敢再他妈的出声,我就宰了你!」

  「喂!你干什么?」田平南突然跳起来,叫道:

  「你搞什么啊你?我还没跟你算撞车的帐,你迁怒别人干什么?」

  「哼!你也一样啦!好端端的找我出来搅和,这下子你怎么收拾?」林亦谋倒是将自己刚刚吵着要开车的事忘得一乾二净。

  「你说什么?有本事拉屎没本事擦屁股啊?你这囊种!」田平南气愤地推林亦谋一把。

  「你……」眼见两个人就要打起来了,其余三个人连忙赶紧打圆场,文粲说:

  「别吵了!赶快将人送到医院去吧!」

  「送什么送?人都已经死了!」

  「……这下子怎么办?」

  「撞死老外罪是不是比较重啊?」

  「好像是耶!本国人命没那么值钱,不过外国人嘛──」

  不管他们是否是讽刺什么,还是林亦谋首先提出重点──

  「总之──这段路时常发生车祸──」他吞了一口气,继续说:

  「车上有帆布罩吧?我们把他包起来,丢到草丛里去就好了!」

  「什么?」文粲大叫。

  「我说得够清楚了!没有人想惹麻烦吧?」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

  「哼,就算刚刚这一撞还剩半条命,我也会再来一次,将他撞死!省得麻烦──」林亦谋阴森森的说。

  「你──」文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也不想这样啊!你哪知道要帮他负担医药费用需要花多少钱?花掉我们一辈子的辛苦钱都不够赔偿!」

  谁也记不得接下来争执了些什么,也或许是鬼迷心窍吧?除了文粲蹲在地上猛吐之外,其余四个人真的开始着手「弃尸」。

  一个人去后车厢拿出车蓬来,两人动手将尸体翻过来,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口的,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可惜啊!长得这么漂亮……」

  「喂!别胡说八道了!你没听说过不能跟死人说这种话吗?你不怕他缠上你啊?」

  「可是……他是男人吧?」

  大伙在微亮的月光下,彷佛受到蛊惑一般,注视着被安置在深绿色车蓬上的人。

  这个人的身高比他们任何一个都高上十几公分,微长的金发柔软漂亮而如今却充满血污,他的脸有些瘦削,线条却是很美。

只是……无论如何,不管这个人是谁,如何漂亮──如今只是一具尸体了。

  「……是真的很漂亮……好像电影里的吸血鬼……」

或许是气氛怪异,所以有人不自觉冒出这句话。
  
「吸血鬼会死吗?」

  「穿着黑衣服,半夜在这种路上闲晃,不被车撞才有鬼哩!」

  「……算了!扯那些五四三干什么?动手吧!」

  众人口宣佛号,有的念「南无阿弥陀佛」,有的念「观世音菩萨」、「耶稣基督」,七手八脚地将那件大大的车蓬紧紧包裹住尸体,然后众人奋力一抬,往草丛深处丢弃。

  每个人连滚带爬地冲回车上,深怕自己落单被背后的魔爪抓走。田平南自己坐上驾驶座,轰的一声车子便快速冲向前去。

你没有变成同志是应为你没有遇到让你心动的人。而生活就是在创造一个又一个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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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喵──喵──」

  小白猫在草丛里钻着,一方面还可怜兮兮地喵喵叫,一会儿,牠找到了牠所要寻找的东西了。

  牠走到了那个包裹着尸体的深绿色帆布前,轻声地咪咪叫,突然自帆布里伸出一只手来,随即用力地扯开帆布。

  「好粗暴的一群年轻人……」

  金发青年坐了起来,甩了甩头,然后轻轻抱起喵喵哭叫的小白猫,安抚牠似地说:

  「没什么,我只是一时晕过去了──那一下撞得真厉害啊!全身都好痛。」

  小白猫依然喵喵叫,他则轻声地安抚牠。

  「我知道!我没忘记你要喝水──」

  青年站起来,他理了理自己沾着血迹的流海,然后走出草丛,在一处山壁下的小小水沟前蹲下,小白猫开始快乐地喝水,他则开始用手捞水洗脸了,他现在这个样子,让人看了只怕会吓死人!

  小白猫喝了几口水,满足地舔了舔嘴巴,又喵了一声,彷佛完全不知道主人刚刚发生了什么事,靠在主人的脚旁蹭来蹭去。

  「好了,就好了,我洗个脸……糟糕,全身都是血……」

  金发青年那漂亮的脸满是无奈,不过很快地抱起小白猫,望了一下刚刚撞了他的车离开的那个方向。

  「嗯──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这些孩子们真是恶劣!被撞得这么痛,可不能平白放过他们,你说是吗?」他对着趴在他肩膀上的小白猫说。

  看不出他的脸上是否有些笑意,总之,绝对不是让人看了会觉得舒服的表情。

  他彷佛决定了什么,缓缓地走向路旁──因为,砂石车的大车潮已经开始了。

  ***   ***   ***

  「喂!你们……真的能安心吗?发生了那种事……」

  说话的是文粲,他的声音刚歇息,便有人猛吸一口气,可是还是没有人接腔,显然大伙都还停留在刚刚事故的震撼与恍惚当中。

  「真的能将他……丢在那边吗?」

  「那你到底要怎样嘛?」林亦谋怒吼说:

  「难不成你想去自首,这是过失杀人啊!虽然车是我开的,人是我撞的,可是你们都是共犯,这辆车是肇事车!」

  「可是……」

  车上的其它人都不出声了,他们也知道自己倒霉──明明又不是自己的错,却莫名其妙变成共犯──这还不叫倒霉那叫什么?不过他们没有再说什么,说什么都没有用,索性要文粲也闭嘴。

  车行过一阵子,看见路边有一个绿色的反光告示牌──告诉来车离哪个地区还有几公里的指标。

  他们心里多都有些松懈下来──在怎么说已经快到城镇了,虽然惊魂未定,但是只要到了城镇,至少人气多了,心也定得。

  就在大家都心神恍惚之际,文粲又怪叫起来──

  「啊──」

  相信无论是谁看到这一幕,除了惨叫之外,能做的反应大概只有昏倒了。

  远远的,他们看见幽暗的路旁有个人影背着他们向前走──也就是说──是朝着他们前进的前方──

  饶是光线不足、就算是背后,那个人的特征一看就知道──

  那鬼魅般的人影肩上还攀着一只小白猫……

  是刚刚被他们撞倒、被他们狠心弃尸的人!

  他……为什么会在他们的前方?

  他又怎么可能在他们前面?

  他们肇祸之后,已经加速没命地逃了──

  除了开车的田平南之外,其余的人几乎都要晕倒了。

  车子很快的已经接近那个鬼魅似的人影了,田平南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颤抖着手脚,正要加速通过时,林亦谋突然伸手去抢方向盘──

  「撞死他!撞死他──」

  「林亦谋!你─你疯了?」

  「住手啊────」

  众人七手八脚地,已经搞不清楚到底谁在阻止了,每个人都疯狂地抢方向盘。

  车子因急速又胡乱转弯,在柏油路上响起了难听的嘎吱声──

  眼看着就要撞向路旁的行道树了,也不知道是谁奋力地打了林亦谋一拳,田平南抢回方向盘的操控权,车子好不容易回稳,接着他们将车停在路旁。

  「林亦谋……你……你真的疯了!」文粲颤抖的语气充满怒意。

  「……我没有疯!不撞死他你要让他去告发我们吗?」

  「你怎么肯定是他?万一是别人怎么办?」

  他们看了一下车后,路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没有小白猫也没有人……他们心中大叫怪事,还有人情不自禁哭了起来。

  「……没有人啊……」

  路上是没有人──什么也没有──总不会是遇到了鬼了吧?还是因为惊吓过度所产生的幻觉吧?

  一定是鬼!肯定是鬼!大家都瞧见了!不可能是无聊发酒疯乱作梦,肯定是见鬼了!

  「我们──真的遇到鬼了!」不知道是哪一个,用着哭调宣布。

  大伙喘息未定,未料林亦谋却怪叫起来──

  因为,他们刚刚撞倒而后弃尸的那个人──一度让他们以为在路上看见幻觉、漂亮却恐怖的人,正坐在他们的引擎盖上,而且……正对着他们笑着。

  笑着,却看得出来脸上尽是血迹。

  「哇!哇!哇啊─────」

  「鬼鬼!有鬼───」

  车内的所有人都尖叫着,而田平南则疯狂驾车向前冲,那鬼魅一般的人影却凌空消失。

  据说他们后来将车子开到了当地的警察局──冲进去的,被几个警员活逮出来,他们每个人都不停地哭闹、发表议论,显然是受到惊吓。

  警员们也前去他们所供弃尸的地方察看,什么尸体也没有!

  他们被以无照、酒醉驾车暂时拘提,后续如何,只有他们这几个在那一天夜里饱受惊吓的人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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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来了!」

  「希斯!天都快亮了!我等了你一个晚上了……」说的是英文。

  屋内的女人闻声,往门口望去,一见正在关门的人,惊叫道:

  「天啊!希斯……你怎么──这么狼狈?」

  「啊?是吗?」希斯才扣上门,顺便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上,说:

  「我还怕吓到妳,先在大楼中庭的喷水池稍微清洗过了──」

  「啊!我的乖乖!」她跑过来接过希斯手上的小白猫,然后问:

  「你……你是怎么了?为什么血迹斑斑的?你跟人家打架了?──不可能!到底怎么了?」她一方面推测着,又很快将自己的推论推翻,因为她太了解希斯了。

  「我被车子撞了。」希斯脱下外套,拉开领带,准备好好洗一下澡。

  「你真是不小心!伤还好吧?」她跟过来,接过希斯的衣服,眼光停留在他的胸口。

  「被撞得好痛,不过我报仇了!教训了那些人一顿。」希斯笑了一下。

  「那──你这次记得将车钥匙拿出来了吧?」她不满地问:「你老是将钥匙留在车上,你都不知道偷车贼有多少!」她顺手塞了一条浴巾给他。

  「啊──」在要进浴室前,他叫了一声。

  「怎么?」

  「……我是忘了拿下来了,在车上。」希斯转过来,一脸歉意。

  「我就知道……」她翻了翻白眼,只好说:「趁车子还没被偷走,赶快去拿上来吧!」

  「可是……」希斯抱歉地说:「对不起,我将车子留在滨海公路上,忘了开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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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看吗??有的话我就继续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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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长了,看看累的!
自问我何德何能,能给谁一个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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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好看哇,真的没人吗??

打击了,不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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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开学 住在大楼里的金发王子

  校园的第一遍钟声响起,白如茵很机灵地翻下床。
  她租的宿舍住得离学校很近,于是这第一声钟响便被她当成了闹铃,她从来也不必担心这个超大型闹钟不准时。
  当时真是找对地方了,虽然离学校近的房子租金较贵,不过可以比通车多睡个半小时以上,想想很划算就对了。
  大楼是新的,房间是温馨小套房,屋内摆设简单却实用,房东想多租些钱,所以家电都配备了。
  一般的学生根本租不起,不过白如茵有兼差赚外快,所以租金不旦应付得过来,还可以贴一些家用。
  白如茵梳洗了一番,随便微波一杯牛奶加一颗蛋吃掉,穿上制服,收拾了今天要用的课本,然后就要去上学。
  她看一下手表,时间刚刚好,然后旋开门把走出去。
  她的心跳不争气得噗通、噗通跳着,因为正如她所料──斜对面的一扇门也打开了,她每天期待见到的那个人,都是这个时间出门的。
  「嗨!」白如茵大方地对他打声招呼──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很大方。
  正走出来的青年抬起头,看见白如茵,也笑着道早安:「嗨!」
  他漂亮的一张脸笑起来足以将人撞晕颠死,白如茵每天都要承受这种刺激──她自己心甘情愿并且求之不得的!

  她跟着他一起走向电梯,她甚至还想如果每天电梯都坏了,她宁可跟他一起下十层、爬十层,只求多一点时间跟他在一起。
  这位青年是个外国人,半长不短、披肩的淡金发柔亮滑顺,他的五官秀丽,鼻子细挺、唇型美好。让白如茵最为倾心的,是他大而幽远、淡得几乎没有颜色的蓝色眼瞳。
  这位漂亮的邻居好像是最近搬过来的,白如茵曾在放学后看过他坐在中庭的水池旁逗弄小白猫,那个样子很可爱,白如茵知道,当时除了她之外,只要经过中庭的人,都会一脸惊讶,随即将眼光停留在他身上。
  他虽然外型明亮耀目,可是……或许是白如茵自己的错觉吧?
  她觉得他就像是──将名为黑夜的衣服穿在身上──那样的迷离、那样的神秘!
  在电梯内挤了好几个准备上班的人,彼此冷漠的谁也不看谁,每个人的眼睛很习惯性的盯着楼层的数字。
  踏出了电梯,人们向着自己的目标散开。
  白如茵不知哪里来的念头,待她那位漂亮的邻居经过大门,她便快步跟了过去。她叫住他,却又不知如何开口跟他说话,因为她不知道他听不听得懂中文。
  「嗯──我想……」白如茵支支吾吾,心脏不争气地乱跳一通。
  「什么事?」他意外地以中文问她。
  「咦?你……可以说中文?」她大乐,笑着说:「我的名字叫做白如茵,我可以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吗?」
  「……希斯。」他微微一笑,说了自己的名字。
  「我……我放学后可以去你家拜访吗?」白如茵高兴地大声说话。
  「咦?去……我家?」希斯一愣,满脸不解地说:「我家?我家在哪里?」
  这下子糗了!
  白如茵心想,她租处的对面并不是他的家,可是……他又为什么每天七点准时从那间房屋出来呢?
  「你不是住在我的对面吗?」
  这么一来只有一个可能,那既然不是他的家,那就是他的女朋友的家啰?所以……他才会每天早上从那里头出来。
  「那不是我的家。」
  希斯可不知道白如茵心里在想什么,他笑了一下,接着说了一长串英文,白如茵因为紧张,本来就不怎么灵光的英文听力这下子考了个鸭蛋,没听懂多少单字。
  然而希斯说了一句话之后转身就走了。

  白如茵望着他的背影,过了好久才想起来他说的是什么话──「再见」。
  学校的钟响第二次了,她才大梦初醒一般回了神,心不甘情不愿地往学校的方向跑去。
  她多想要和他聊天啊!可是他很显然中文并不是很会说,而她的英文又很破,现在学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了!
  突然,她想起她的一位表哥,听妈妈说他的功课很好,尤其是英文读得很棒,今年好像还以最高分考上某大学的外文系──
  她打定主意,高兴地往学校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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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学了,其实……已经开学了约十天了。
  原本就没担心过自己考得上考不上──因为自己在考场时已经大约算过自己会考几分了──没有得满分让他有一点点丧气,只是一点点而已……
  文粲浑浑噩噩地穿上衣服,昨天他才搬进这个租屋,东西虽不多,但是散得到处都是,弄到半夜还没整理完,是何时睡着的自己也不记得了。
  妈妈和爸爸很高兴地送他一堆考取大学的礼物,虽然他的家庭并不算是富裕的,但是除了生活费、房屋贷款之外,其它倒还是过得去。
  开学了,他却一点真实感也没有,除了那一天、那一夜的那一件事……
  虽然说他的父母对于那一天他闯祸而在警察局里待上一夜感到不可思议,所幸后来他的同学招供说文粲是倒霉被他们拖去的,才能免于刑责,但是那一天之后,文粲高烧了将近一个星期,看医生打针吃药都没用。听长辈们说,那是中邪的症状。
  虽然文粲并不如林亦谋、田平南他们那样被灌了不少纸灰水(符水),而他也是休息一阵子就好了,可是,对于那一夜的事件他总是无法释怀。
  田平南的父亲神通鬼大,花了些钱、动了些人情力量,一下子将他们自警局里弄出来了。
  后来文粲听说他们都上同一所大学──不同系就是了,本来也就不容易碰面的,但是在那件事后,或许他们都彼此害怕见面后又会想起那一夜,所以似乎都刻意回避彼此,谁也没有连络谁──
  谁也不想主动连络谁!
  真是大不妙啊!
  这种情况再继续下去怎么读书呢?他想。
  他正要出门,电话就响了起来。
  「喂?」
  「喂……是……文粲吗?」电话的那一头声音有些奇怪。
  「喂?是……平南啊?」文粲也有些紧张,问道:「怎么了?」
  「你有没有亦谋的消息?我听说他退学……」田平南说。
  「退学?那也好!」文粲对林亦谋很不以为然,所以根本不想和这个人打交道。他停了一下,又说:
  「平南!你也不要嫌我啰嗦。我不会因为人家逞凶好斗,就认定他们一无是处──虽然我很不喜欢人家那样……但是,林亦谋不一样,他绝对不是什么善类──那样拿别人的命开玩笑的人,不是可以交往的对象的!你不要再和他混一起了!」
  「……再说吧!我当然也不可能无聊去找他……」田平南说:「文粲!你……今天会去学校吧?」
  「会啊!我其实正要出门呢!」
  「那……我们一起吃中餐好吗?」
  「好吧……」
  才刚挂上,文粲还来不及想什么,电话铃又响了。文粲叹一口气,接了起来:
  「喂?」
  「喂?你是谁?」电话那一头的人劈头就问。是个女孩。
  这是文粲最讨厌接的电话类型──相信没有人喜欢!哪有人打电话给别人,是这种开场白的?这教人家怎么回答?文粲耐住性子,问:
  「说『你是谁』的人是谁?」
  「啊?我……我找文粲!」女孩问。
  「我是!妳是谁?」
  「我是白如茵啊!」女孩很高兴地说。
  「白如茵?」文粲狐疑。
  「就是你的表妹白如茵啊!」白如茵的声音很大──她不得不大声,因为她身后是非常吵杂的人群,想必是下课时间。
  「是白如茵啊?」文粲觉得很奇怪,因为他和这个表妹并不是很熟悉。
  「妳找我有什么事吗?妳怎么知道我的电话?我刚搬来耶。」
  「我打电话去你家问的啊!姨妈告诉我的。」白如茵兴奋地说:「表哥!你的英文如何?能不能当我的家教?或是……或是……当我的翻译?」
  「咦?这个……」
  「好嘛!阿姨说什么事都没问题的!」她耍赖。
  「翻译?妳要做什么啊?搞国民外交啊?」
  「唉呀!人家是跟你说真的嘛!好不好?表哥?有什么条件你尽管开吧!还是我请你吃一顿?」白如茵急急地说。
  「小鬼头还真有钱!」
  「好不好嘛?」
  「再说吧。」文粲叹一口气,就近拿出广告纸和铅笔,说:
  「给我妳的电话吧!我现在要赶着上十点多的课,我会再跟妳连络。」
  挂上电话,摇晃着出门的文粲可不知道,一连串刺激得令他不敢相信的事情,就要在他的身边发生了。

  「平南,你怎么会想要找我?」
  文粲拿着刚买到的便当,向坐花坛前的田平南走去。
  「嗨!」田平南苦笑着对文粲打招呼,说:
  「你买便当啊?早知道你要买,就顺便托你买了。」他的脸色看起来并不是很好。
  「啊?你还没吃吗?那要不要我陪你去买?」文粲正要在他身边坐下来。
  「得了!又不是女生,陪来陪去的,少恶心了!」
  田平南挥了挥手,顺便自文粲便当里拿走一小块鸡肉,完全无视文粲的瞠目结舌,自顾自地放到嘴巴里啃,还叫了一声「好吃」!
  他们不算是交情好,只是因为自小学起就一直都很巧的念同一个班级,虽然交谈过没几句话,而且文粲一向是个好学生,好宝宝,跟公子哥儿又不爱念书的田平南搭不上什么边,但彼此都知道彼此,相互间竟然也有了类似友谊的东西产生。
  文粲当然也记得,那一晚林亦谋作势打他的时候,田平南还出面袒护他的情形,无形中,那个友谊的成分自然是加分不少。
  不过,发生了那一夜的事件之后至今,今天还是第一次见面、第一次说话呢!
  「平南!你……总不会是为了吃我的便当才叫我来的吧?到底有什么事啊?」
  田平南并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双手用力地抚了一下脸颊,用粗嘎的声音吐气说:
  「文粲……你……你是否还在作梦?」
  「嗯?」文粲嚼着食物的嘴巴停了下来。
  「我是说……你……在那一天之后,还有没有作恶梦的感觉?」
  「我啊……」文粲放下筷子,说:
  「如果只是作恶梦就好了,醒了后什么事也没有。可是……」
  「说得没错!」田平南用双手将脸埋住,说:
  「可是,恶梦跟着我们到现实来了。」
  此时的校园景致明亮美丽,可是他们却觉得自己的周身不经意地掩上一层黑暗。
  「恶梦跟着来了!现实之中,恶梦无所不在……」
  「平南!」文粲摇头说:
  「克制自己不要去想,久到有一天够久了,自然就忘了。」他的语气其实也不太确定。
  「你不明白!」田平南大声说:
  「文粲!你不懂!我说恶梦跟着到现实来是指……,是……」
  「是什么?」
  「我看到他了!」田平南几乎哭出来了。
  「看到……谁了?」文粲心里有一声不妙。
  「我看到……那一夜……我们撞到的那个鬼!」
  田平南看起来好疯了似的,两眼冒着红丝,额头浮着青筋,天气并不太热,但是他却满脸是汗──
  是冷汗──文粲心想。
  「我知道!我知道!」田平南叫道:
  「你一定是认为我疯了,怎么会现实和梦境都搞不清楚……可是──我是真的看到了他!你不会否认──那个人的特征其实很好辨识的,不是吗?」
  「平南你冷静一点──」
  「每天每天,睡梦中我一直都陷在那个恶梦里头,我以为醒来就没事了,可是……现实里的他也存在着……」
  「你是说……」文粲不由自主地打了冷颤,说道:
  「你是说……在那之后──你曾经看到……他?」
  「我不知道!我不确定──」田平南突然抱住文粲叫道:「我一定是快疯了!」
  「你在哪里看到他的?」
  「在……邻居的家里!」
  「你邻居的家里?」文粲站了起来,颤抖着说:
  「他在干什么?难道……他在吃人……?」
  「他在……弹钢琴……」田平南快哭了。
  时间彷佛停止了一下子──仅仅一下子。
  文粲呼出一口很长很长的气,笑着轻轻拍打田平南的背,说:
  「平南!你冷静一点,你一定是认错人了,你知道──外国人的脸看起来都一样……」
  「你不要笑!」田平南红着脸跳起来说:「我真的没认错人──」
  「是吗?弹钢琴是吧?真浪漫……」
  不等文粲说完,田平南气急败坏地吼叫道:
  「如果你不信,那你就跟着我去确认!如果我真的看错了,笨到把阿诺史瓦辛格认成汤姆克鲁斯,那我头给你!」
  「这……」
  这回换文粲目瞪口呆了,虽然他实在不认为田平南看到的是他们那天遇到的鬼,但是他又有着些许狐疑──那天那个鬼漂亮的脸──就算是知名的红星,也找不到几个那么漂亮的脸蛋!
  他……是很特别的,没有人能忘记那一张脸!就算那一天因为害怕,并没有朝那个躺在地上的死人多看几眼的文粲,也是对那个绝无仅有的美貌印象深刻。
  「是真的吗……?」
  「你敢不敢跟我去看一看?」田平南拎着文粲的衣领说。
  「这个……」
  「我希望你去看了之后,你能告诉我是我眼花、看错了,那么恶梦就没了──结束──THE END!你敢不敢?你敢不敢?」
  后来在田平南的哀求之下,文粲硬着头皮答应了。田平南说他先去邻居探听一下那个外国人是谁,然后再打电话给文粲约时间。
  「怎么会这样呢?这下子不是更加忘不了了吗?」
  莫可奈何的文粲苦着一张脸摇头叹息。

你没有变成同志是应为你没有遇到让你心动的人。而生活就是在创造一个又一个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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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一日游 少女总是移形于真实与虚幻之间


  星期天一大早──
  九点吧?白如茵便拿着一大盒她特地买来的凤梨酥──她听说外国人喜欢吃凤梨酥──想去拜访她的斜对门邻居。
  本来她并没有这一笔预算的,但是昨天那个脑满肠肥的老头给钱给得很大方,虽然每一笔交易她一定固定留一部份存起来,准备寄给她的妈妈,但是多出来的钱,她就可以随自己高兴去花了。
  她画了个淡妆,穿着合宜的衣服,准备去敲邻居的门了──
  敲门?不!是按铃。
  白如茵当然也想过,住在这间屋子里的女主人会不欢迎她,毕竟现在是早了一点。
  但是……她也老早想好借口了──就说──敦亲睦邻嘛!
  她按了电铃,立刻听到里面有猫叫声,然后过一会儿便有人来应门了──正如她所料,是个女的。
  「谁?」
  「啊!我……我是……你们的邻居,我刚搬来不久,想来打声招呼……」
  门里静默了一会儿,门就打开了。
  白如茵这才看见这间房屋的女主人──一位美丽的女人。皮肤虽然不是很白,但是脸型漂亮无瑕,浓眉大眼,五官充满一种野性的魅力。
  柔细乌亮的中长发扎在颈后,身材匀称、有些骄小,身高约161~162左右。
  「哎呀!是个可爱的小邻居啊?」女人笑着说:「请进。」
  白如茵走了进去,看见小白猫绕在她的脚下打圈圈,她看了一下这间房间的隔间与摆设──简洁的木制家具、有大量的书籍与CD。
  这样的摆设很显然地,非常符合这个女主人的气质与风格,不过,与她心仪的王子显然就不那么搭配了。
  「对不起,很乱吧?因为我正在工作。」女人笑着请白如茵坐:「妹妹,妳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做白如茵,姊姊呢?」白如茵将凤梨酥放在茶几上。
  「我叫风貂──很奇怪的名字吧?」这位取笑自己名字的美丽女人笑着问:「泡咖啡,妳喝吗?」
  「喝啊!」
  咖啡端上,白如茵喝了起来。她进来已经将近十分钟了,并没有看见希斯,心里有点失望,不由自主地看着四周。
  「如茵!妳在看什么?」风貂问。
  「啊?我……我在看这间房子──好大啊!是租的还是买的?」
  「是还满大的!」风貂望一下天花板说:
  「扣掉公共设施大约二十坪(都被建商赚走了!哼!),有两个房间、一间卫浴、二厅,因为是高档的时候订的预售屋,所以买贵了!」
  「买的啊?好棒喔!」白如茵有一点羡慕。
  「妳那边是小套房吧?」
  「是啊!实际坪数可能是五坪吧?(含卫浴)」
  「妳怎么会住外面呢?这里租金可不便宜。」
  「我……我有在兼差!」白如茵含糊其词,很快转移话题:「风貂姊呢?妳在做什么工作?好不好玩?」
  「看!」风貂指着墙上几张抽象画:
  「我就是画这个的──社会大众认为很艺术又肯花大笔钱买的鬼画符!」
  「鬼画符?」白如茵有一点惊讶风貂这么形容自己的作品。
  「妳看得懂吗?」风貂指着画问白如茵。
  「不太懂……」白如茵抱歉地说。
  「没关系!我也不相信有人懂──然而这种大家都看不懂的东西却能卖好价钱!真气人!我也不懂为什么要将人画得这么丑、这么扭曲,颜色要上得这么恶心才叫做艺术?」风貂尖锐地说。
  风貂停止批判,转身问白如茵:
  「要看我的画室吗?」
  「好啊!」白如茵兴冲冲的应着。
  画室一被打开,白如茵脸上就发光了!
  好多很漂亮的插图、漫画稿──这是她所喜欢也能够欣赏的!
  「好漂亮!这也是──风貂姊画的吗?」
  「是啊!我很喜欢、很努力画却赚不了几个钱、得不了肯定的东西。」风貂笑着说。
  「不会啊!好漂亮喔!我小时候也很喜欢涂鸦呢!同学都说我画得不错。」
  白如茵看到好几张她有点眼熟的图,可是只租书看的她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看到过……
  「涂鸦画画,好像是每个小孩子很自然的喜好,只可惜长大后,自然喜欢画画的人却越来越少了。」风貂笑了一下:
  「好了!我们出去吧!我的画室平常其实不让人看的。」风貂率性地说。
  白如茵忽然想到──两间房间的公寓,一间是画室,那么……另一间当然就是卧房啰!
  ──唯一的卧房──他们睡一起──关系果然非比寻常!
  正当白如茵心情有些莫名的伤感时,风貂改递上一壶茶,也换了很漂亮的杯子。
  「改喝红茶了!妳不介意吧?」
  「咦?不会的!」白如茵照单全收。
  「我不知不觉,所有饮食习惯都跟着改变……」风貂意味深远的说:
  「等一会儿王子要醒了,他喜欢喝红茶。」
  「咦?」白如茵突然一惊,脸都红了起来。
  「妳知道他的,对不对?」风貂斜睨着白如茵那红透的脸颊,说:
  「妳不就是来看他的吗?」
  「我我我没没没没……」白如茵慌乱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没关系,我不介意。」风貂笑着说:
  「他跟我提过他每天出门都会遇到对门的可爱女学生。」
  风貂突然用英文大声叫:
  「希斯!虽然是假日,也不能睡得太晚喔!」
  听见那扇紧锁的房门内有一声闷闷的回应,白如茵脸更红了,风貂这时又对白如茵说:
  「如茵!妳今天有别的事吗?」
  「没……没有……」
  「很好!那位王子殿下呢──」风貂指着正从房里开门出来的青年说:
  「(我知道他瞧在妳们这些思春期的女生眼中很像王子)记忆非常的差,弄丢了我几次车(虽然每次都有找回来),这次更过份!还将我的车遗忘在滨海公路上,我还找不到时间去开回来──」
  「咦?有客人?」
  穿着睡衣、睡眼惺忪的希斯愣了一愣,说了英文。小白猫看见他,还跑到他的脚边磨蹭。
  「是啊!快去洗脸换衣服!」风貂对着希斯说完,接着刚刚的话头:
  「──嗯!所以,他现在只能搭大众交通运输工具──因为他很穷,他微薄的收入不够他付出租车费──」
  「啊?」白如茵听得一头雾水。
  「妳会搭捷运吗?」
  「会啊!」
  「那好!」风貂击了一下双掌,说:
  「如茵!今天我将王子交给妳!妳负责带他坐一趟捷运吧!他看不懂中文。」
  「什……么……?真……的吗?」白如茵简直要昏倒了!
  「是啊!我要赶稿子,没办法陪他认路。」风貂那明眸大眼用力地眨动,很正经地说:
  「所以说,妳来得正好──最好晚一点回来,知道吗?我要赶稿子!」她强调。
  「那……那我……先回去……准备……,十分钟──不!五分钟我就过来!」白如茵好高兴,兴奋地跳起来,连道再见都忘了,就冲出门。
  「五分钟?」风貂笑着喝一口茶说:
  「不用那么急,王子殿下非常慢条斯理,动作没那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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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如茵心想:风貂说得没错,希斯就像是一个童话里走出来的王子。和希斯站在一起,白如茵觉得自己好幼稚。
  她穿着一件娃娃装,一双有点可爱的凉鞋,而希斯穿着白衬衫、深色牛仔裤加短靴──虽然希斯塔西是个年纪很轻的青年,但她却完全像小女孩。
  不过,走在希斯的身边,白如茵的虚荣心获得很大的满足,因为她可以感受到许多路过的女孩子眼中明显的妒意。
  其实她和希斯并不能算熟悉,但是她已经很大方地圈着他的手做情侣状了──虽然她知道他们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情侣。
  一站一站地经过,某些站他们会下去走走看看,包括希斯想去或以后必须去的地方,白如茵都带他看过了。
  希斯会说简单的中文,不过没有办法看中文,他说:
  「中国字四四方方的,看起来都很像。」
  他也对白如茵说他辨识语音四声有多难,还好一位美国籍的神父教他用吉他来学,那个神父还影印一份他自己发明的曲谱──教外国人怎么学讲中文。将中文一些会话写在五线谱里,当成歌来学。
  「真的像唱歌吗?」白如茵很好奇。
  「是啊!高高低低的听起来很好听。那五线谱的中文会话很有用。」
  白如茵也这么觉得,因为希斯会说的中文虽然不多,但是字正腔圆的。
  虽然因为语言受限,没办法聊什么很深的话题,能聊的东西也不多,不过白如茵还是开心极了!
  但是有一句话一直鲠在喉咙里,终于,她还是问了。
  「她……风貂姊是……你的女朋友吗?」坐在捷运列车里,白如茵开口问了。
  「风貂吗?」希斯说:「很好的朋友!」
  「喔?」
  白如茵觉得这个回答有点意味不明,不过也没再问了,以她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习惯,这次可属难得。
  「你和风貂姊都用英文说话?好羡慕喔!早知道我就努力学英文。」
  「现在也还不迟啊!」
  「那……你来台湾多久了?」
  「大概三个月吧?我是以观光名义进来的──」他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说:
  「好像不能留那么久,不要说出去喔!」
  「为什么会来?来玩吗?」
  「来看看。」
  有一句没一句的乱聊,白如茵想到了什么,问:
  「你喜欢旅游?那你的亲人呢?你有没有寄风景明信片回去给他们?」
  「没有。」希斯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说:「我没有可以寄明信片的亲人,我一直都是一个人。」
  「真的吗?」
  「是啊!」他笑得有些寂寞。
  白如茵忽然觉得不应该继续这个话题,说:
  「我带你去士林夜市吃东西好吗?你有喜欢吃的东西吗?」
  「好啊!」希斯顺从地说:
  「我要吃肉圆。」他肉圆还是说台语哩。
  「没问题!我请客!现在我们要坐到台北车站转红线……」
  「啊!请客?不用啦……。」希斯睁着那对蓝色的漂亮大眼睛。
  「没关系啦!风貂姊说你很穷──」白如茵说完,吐了吐舌头。
  不管怎么说,白如茵很清楚自己很喜欢希斯,那种在漫画里看到过的──对男生一种发自内心天真的恋慕──
  虽然她不确信自己到底还有没有资格拥有喜欢一个人的喜悦、有没有资格配说这是一种少女情怀──不过,她真的好喜欢他喔!
  就算是自己的想法很幼稚、就算是自己真的被他漂亮的长相给吸引住的……
  那又如何?
  除了这些可能被称之为肤浅的因素以外,她的确还看到了什么──
  希斯浅蓝色的眼睛里有天空、有云朵、还有她不小心掉落的纯真……
  以及让她看了会有点想哭的寂寥。
  因为怕太晚没捷运或公车可以搭──白如茵算了一下皮包里的钱,和希斯口袋里的钱加起来铁定不够坐出租车,所以他们赶末班车回去了。
  他们回到这栋大楼时是晚上十一点,不过希斯说太早了,叫白如茵先回家,他还要去外面晃晃。
  「为什么?」
  「妳先回去吧!妳明天还要上课呢!」
  「那你呢?你不回去吗?」白如茵问。
  「风貂在赶工作,我还是不要回去吵她了,以往她会借我车去兜风……,可是现在……」
  「可是你没把人家的车开回来?」白如茵大笑。
  「咦?妳怎么知道?」希斯那白晰的脸颊好像有一点红。
  「当然是风貂姊说的啊!」白如茵拉着高她许多的希斯说:
  「如果你怕吵到她,那就来我住的地方吧!」
  「可以吗?」
  「当然可以,随时都可以,如果我去上课不在家,你也可以来……」她求之不得:
  「我打一付钥匙给你。」
  白如茵为自己的大胆感到脸红。
  她突然想到──这会不会就是引狼入室呢?
  她所知道的许多案例都是如此──女孩没什么警觉心,随便让男生到房里去,被非礼又被人杀了……
  白如茵赶紧摇头,一方面告诉自己不会有那种事的!希斯应该不是那一种人。
  她也知道自己这种一厢情愿的想法其实很危险,而想要信任希斯的理由又是薄弱得可笑,不过她还是拖着他上楼──到她的房间去了。
  白如茵心里蹦蹦跳,虽然她是靠那种事赚学费与生活费,但是她从来没有让任何一个外人──男人进到她的这个城堡──因为,那是很危险的!
  可是,她想要追寻自己仅存的一点浪漫幻想,让她突破了这个防线。
  「你可以随便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白如茵对着站在入口处的希斯笑:
  「这里有热水器,冰箱虽小,但是也有一些简单的食物,矮柜里有几包泡面。」
  「喔……」希斯看了一下房间。
  「电视虽然很小,但是画质不错……房东附的啦!进来坐啊!因为房间很小,所以家具从简,这个小沙发对你来说可能太小了……我其实都直接坐地上的……」她慌乱地收着沙发上的书、课本……还有内衣内裤。
  「嗯……」希斯脱掉鞋子,忽然问:「妳没有跟家人住吗?」
  「啊?是啊,我自己住。」
  「一个人住啊……?」希斯坐下来,说:
  「自己一个人……不是很寂寞吗?」
  「啊?我习惯了!」
  白如茵慌张地拿出两个马克杯摆在小小的夹板木头茶几上──其中一个杯子是她平时用来刷牙的。
  她拿了红茶茶包丢进杯子里,注满热水──她很感激风貂告诉她希斯的喜好。
  「红茶!虽然是便宜的……」她说。
  「……妳别那么客气。」希斯笑着说。
  四眼无言的相望,白如茵觉得好像有些尴尬,可是希斯开口了:
  「妳几岁了?」
  「我?我十六岁。」
  「十六岁?」他好像很惊讶,说:
  「跟我妹妹同年,可是……妳看起来不像十六岁……」
  「真的?那我像几岁?」白如茵有点好奇。
  「我觉得妳像十二岁。」
  希斯说完,白如茵笑倒在地上。
  ──所以他待她像对待小妹妹──她想。
  「真的!妳看起来好小……」
  「是是是!那你呢?你几岁?」
  「我大概十七或十八吧?」他也不太确定:
  「我以为风貂跟我一样,结果她整整大我十岁……妳们都好奇怪。」
  白如茵被希斯那奶声奶气的可爱语气笑得花枝乱颤,但是刚刚有个话头引起她的好奇,她继而问道:
  「你有妹妹啊?不得了!她一定很美,她人在哪儿呢?没跟你在一起吗?」
  「死了。」希斯说。
  「啊?」如茵突然愣住,停止了笑声。
  「很久了……」希斯的声音并没有特别的不同。
  「……对不起!我不知道……」白如茵猛骚头,她觉得自己好蠢。
  「没关系,这么久了,我已经不再害怕提起她……」
  白如茵呆在那里没动,平时用来让那些男人多付些钱的技俩如今一个也想不起来。她又好奇又想问明白,可是又不敢问,这时希斯却笑了一下,说:
  「快十二点半了,妳要不要准备睡觉了?」
  「啊?」她怎么舍得去睡觉?
  「妳早点睡,我还是出去好了。」他站起来。
  「为什么?你留下嘛!我说没关系的!」如茵也跟着站起来,她不要他走。
  「……现在坏人很多,如果因为我留下来,让妳对安全的戒心减低了,恐怕有一天会害了妳。」希斯笑了一下:
  「还有,不要随便给男人房间钥匙!知道吗?」
  「希斯!」她不知道为什么想哭。
  「再见!要锁门喔!」他轻轻掩上门。
  如茵乖乖的听话,将门锁上──连安全锁也扣上。
  门外轻轻地响起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她知道他走了,也没有进入斜对门的风貂家里──他真的如他所说,还要去外面晃得更晚。
  她哭了起来。
  她的确害怕自己对安全性的警戒心暂时的解除──因为她自己的哥哥──并不像这个希斯这样……  
  两年前,她大她三岁的哥哥以区区的一千块钱就将她贱卖给他女友的朋友──
  那一夜的梦里,她梦中的哥哥与希斯的影子重迭在一起。
你没有变成同志是应为你没有遇到让你心动的人。而生活就是在创造一个又一个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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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继续!!!

我还等着看下文呢!

对了,

我的碟片你慢慢看,反正我也不急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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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知道了.呵呵!!有事电我哦^O^

四、邻居 如果你不是鬼,那就交个朋友吧!

  「我一定是疯了才会答应你!」文粲说:
  「我居然会逃学……我……」
  「你别一直唠叨好吗?」田平南骂道:
  「我都已经开我老爸新的奔驰车(当然是偷开的)来接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
  田平南仔细的操控着方向盘,文粲从来没看过田平南这么认真的开车,看来那一件事对他的影响果然很严重。
  「我一定是疯了!」文粲叫道:
  「我忘都忘不掉那件事了还来答应你这种事!我还逃学!没有生病也不是失恋……我逃学……!」
  「闭嘴!快到了!别像女人一样婆婆妈妈叨絮!」
  车子经过最后一道岗哨,漂亮的别墅群出现在眼前。
  「哇!好漂亮的房子啊!」文粲发出一声赞叹。
  「好了!别那么悠闲,你可别忘了今天的目的。」田平南紧张兮兮地说。
  「房子好大……」
  「逃学也是没办法的事啊!我奉献了两大盒进口香烟,问了邻居的园丁,园丁说是有一个金发老外在每个星期二来教他们夫人弹钢琴。要查看也只能这个时间啊!幸好今天我家都没人……」
  说是邻居,可是中间隔着那将近两百坪的花园,距离还挺远的!
  「我有望远镜。」
  田平南扯着文粲领子往他自己的房间跑去。他指着大树后的那一栋别墅说:
  「看!就是那个房间!」他丢给文粲一只小的望远镜,自己架起长筒望远镜。
  「……什么也看不到啊!」文粲拿起来便对着窗外看。
  「笨蛋!你拿反了!」
  「喔?」文粲赶紧将望远镜反过来,才架到眼眶上便大叫出来:
  「我……我看到了!」
  「你看到什么了?」田平南也迅速对上他的望远镜,紧张的问。
  「我看到钢琴了!」
  「我咧……」
  田平南差点就要起身踹文粲一腿,可是文粲接着又说:
  「我看到了!钢琴上有一只手,不!是一双手!」
  「开始弹了吧?」
  他们两个人都很紧张,既担心自己遗漏了每一个片段,却又害怕自己看见他们一直不肯面对的东西!
  钢琴上那双白晰修长的手优雅地移动着,他们听见了隐隐约约传来的曲子。
  「弹得很好嘛!是什么曲子?蛮好听的。」文粲问。
  「你少土了行不行!是贝多芬的月光曲啦!他弹的是慢板。」
  由于那个钢琴室位置比文粲他们所在的地方低,所以他们看到角度是钢琴的俯视侧面。院子那一棵菩提树叶茂盛,遮掩了一部份屋内的景致。
  文粲转了一下镜头,看见钢琴边有座华美的法式贵妃椅,好像还有个小茶几什么的。
  看到这,突然琴声没了,他和田平南都吓一跳,将镜头又转回钢琴上。
  有一双涂着紫色指甲油的手压在弹着琴的手上,一下子两双手都自钢琴上消失。
  「不见了?」文粲吸了一口气。
  「不会发现我们了吧?」田平南眼睛离开望远镜,紧张的对文粲说。
  「嗯……我想不是!」文粲的语气有点尴尬,说:
  「你看钢琴左边的贵妃椅……」
  文粲将望眼镜拿下来,红着脸看田平南。
  原来──一对男女在椅子上拥吻起来了。
  「啊?怎么搞的?」田平南说。
  透过望眼镜,田平南看见那个女的热情地吻着那个金发男人的嘴唇,并且那细白的手已经探进男人的胸口游移着。
  看到这里,田平南已经将自己首要任务忘记了,看得津津有味。
  女人将那金发男子压在椅子上,并且仍然吻着对方的唇,一方面解开自己的衣服。
  田平南并没有看到男人的脸,可是那个男的却好像对女人说了什么,推开女人,突然女人向田平南的窗子望过来,田平南吓一跳,大叫:
  「她发现了!」
  他们看见那间钢琴室猛然拉上窗帘,他们也慌乱地将望远镜整个往橱柜塞,两个人坐在椅子上猛喘气。
  过约五分钟吧?他们的电铃声大响,田平南硬着头皮去应门──
  正是隔壁的夫人,那漂亮冶艳的脸此时像个夜叉一般。
  她怒气冲冲朝着田平南大骂一顿,田平南原本作贼心虚,不过女人喋喋不休骂得永无止境似的,田平南火气一上来,大声回嘴:
  「妳若不做亏心事,又何必怕人家偷看?最好别想说出去,丢脸的是妳!」
  隔壁的夫人气白了脸,转身便走了。
  「结果……你到底看到那个金发老外没?」田平南正要进屋内,转身看见文粲自厕所走出来,便朝他问。
  「没有,那位夫人一直压着他……所以……只知道是个金发的男人──」文粲的脸还有点红。
  「那……现在怎么办?」
  两个人坐在客厅发呆,谁也不知道怎么办,还是文粲先出声,说道:
  「平南!送我回学校吧!我觉得今天我们做了蠢事,希望那位夫人不要向你父母举发才好!」
  「她不敢!我已经警告过她,如果她敢对我妈说,那她和她的钢琴家教偷情的事我也会告诉她老公。」
  「平南!你……你……怎么可以做这种事?本来就是我们不对啊……」  田平南正想回话,但是电铃又响起来了。
  「啊?该不会是隔壁的……」文粲慌了起来。
  「算……算了!不要去应门了!我可不想再看见那个母夜叉的脸!」田平南说。
  一会儿电铃又响了两声,他们还是没去开门,等到电铃又响了第三、第四下,田平南气冲冲地骂道:
  「这女人到底要干什么啊?」想了一下便走到大门。
  才开了门,他便觉得自己心脏彷佛要停止了。
  前来按门铃的不是刚才的夫人,而是一位金发的青年。
  他可能因为等不到人来开门,正想离去,所以田平南看见的是他正要离去的背影。
  然而,这个青年或许听见开门声,所以慢慢地转过身来。
  田平南惨叫一声向屋内退去,正巧撞上走向前来的文粲,两人跌倒在地上。
  「不!不────」田平南惨叫起来。
  文粲这时才看见走向他们的金发青年──他叫不出声音来──
  没错!那张脸!那一夜躺在地上满脸血污的死脸,他一刻也没有忘记过!
  田平南说得没错,恶梦还在继续,恶梦跟着到现实来了───
  他们叫得声嘶力竭,两个人拼命往里面爬,田平南甚至哭了出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们两人将自己藏在客厅沙发的靠垫后瑟缩着。
  然后,那个漂亮的亡灵说话了:
  「呃……?请问……?」
  文粲躲在靠垫后,用一只眼睛偷看这个恐怖的人。
  「请问……你们怎么了?」金发青年字正腔圆的中文。
  文粲总算比田平南冷静一点,可是他现在发出的声音,颤抖得连他自己都不相信是自己说出来的:
  「你……你你你……是人……是鬼啊?」
  「我看起来……像鬼吗?」金发青年欺身而来,他张开双臂,好奇地问。
  「你你你……你真的是人吗?」
  「你们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青年走过来,无视他们的惊吓,蹲在他们身边。
  「你……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吗?」文粲问。
  青年漂亮的脸笑了一下,盯着文粲和田平南,低声说:
  「你们刚刚用望远镜在偷看我们……,对不对?」
  「……是……对不起……」文粲老实地、带着歉疚的回答,而田平南依然不敢直视这位年轻人。
  「你们为什么做这种事?」
  青年的语气其实不像是在谴责,不过听在文粲的耳里,可让他羞红了脸。
  「……对对……对不起……我们以以以……为……你是……你是……我们知道的人……」
  「你们认识我吗?」青年有些诧异。
  「不……不不不认……认……识……」
  青年突然站起身来,这将田平南与文粲吓得往后仰去。青年一脸纳闷说:
  「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怕成这样,难道林夫人刚才很凶的骂你们吗?」
  「我……我们……怕的人是……是……你……」文粲口齿不清地说。
  「我?为什么?」漂亮青年无辜地问。
  「你为什么走进来?你……」田平南几乎是用吼的。
  「你开门让我进来的啊!我可以坐下吗?」青年绕到沙发前:
  「这样没办法说话!你们何不也坐过来呢?」
  文粲首先站起来,仔细地观察这位年轻人。他喘嘘嘘地、缓缓地绕过来绕过去,仔细盯着他看。
  青年的脸就如他所看到的──非常漂亮,金发与蓝眼睛颜色都非常地浅,头发半长不短的留到肩膀以下,眼睛大而深邃。
  鼻子细而秀挺,嘴唇形状漂亮诱人,他的五官精致,与普通看起来虽立体却有些粗糙的老外不一样。他穿着浅色格子棉布长袖衬衫,扣子扣至衣领处,衣服穿得十分整齐,看起来其实很体面、很讨人喜欢。就算他长得这么漂亮,文粲一点也不觉得他有脂粉味。
  深色的牛仔裤让他的腿看起来显得更为修长,他比文粲和田平南都高上一个头。此时他还穿着文粲家的室内鞋……
  总之,除了他漂亮得诡异之外,其它实在没有什么地方不像「人」。
  「怎么了?」他摊开双手,满脸不解地说:
  「我什么地方很奇怪是吗?」
  文粲观察他一会儿,觉得他实在不像是个死人或僵尸,可是还是很害怕,根本不敢靠近他。
  这时田平南也冷静多了,粗声地问道:
  「你……你在某一夜……去过滨海公路吗?」
  「滨海公路?」青年复颂一遍这个地名,忽然恍然大悟笑道:
  「原来如此,真巧啊?」
  这句话把文粲和田平南又吓得向后退好几步。
  那是什么意思?他默许了什么事对吧?
  「啊!我的中文可能说得不太好……,」青年其实是想起了什么,不过还是谎称道:
  「我的意思是──最近我的朋友才说要带我去滨海公路欣赏海潮──怎么了?」
  「喔?」
  文粲与田平南显然松了一口气,田平南问:
  「你……你找我们……要干嘛?我刚刚是……偷看了你和那女人在……在……」他清清喉咙,接着说:
  「你……是不是要来向我们勒索?」
  「什么是……『乐所』?」青年问。
  「就是……就是……」田平南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吼道:
  「啊──算了!你找我们要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青年想了一下,说:「你们要到市区吗?能不能载我一程?」
  「咦?」
  「夫人生气,自己开车走了,我没有办法回去。」青年说。
  「喔?因为被我们看到你们在……那个,所以生气吗?」文粲很傻的问。
  「也不算是──」青年笑一下,说:
  「我叫做希斯,我可以和你们做朋友吗?」
  「喔?我……我叫文粲,他叫……田平南。」文粲渐渐靠近他。
  「你……真的是在教她弹钢琴吗?」田平南狐疑看着他问:
  「你为什么要和她做哪一种事?你们一定有上过床是吧?」
   田平南问到这里,文粲猛自后面推他一下,试图阻止他继续说。
  「上过床?」青年再复念一遍,彷佛不懂田平南的意思。
  「就是……怎么说?对!Make love!知道我的意思吗?Make love!你和她做过了吗?」田平南根本不理拼命扯他衣服的文粲,依然将话问完。
  「嗯!上星期──」希斯说。
  「真的?」文粲和田平南不约而同大叫。
  「就是……就是……那一次?」
  田平南不好意思说,他就是上星期看见他在同样的地方弹钢琴的,虽然他那时并没有看到他与夫人亲热──他看到希斯时早就将魂吓掉一半了。
  「如果我不听她的话,她就不发薪水给我。」希斯说:
  「今天她又想要,我不知道怎么拒绝──刚好看到你们在偷看,我就告诉她了──你们救了我。」他笑得好天真。
  「我的天啊!这不就是等于在卖春吗?」文粲不知道想起什么,满脸通红说:
  「如果你不喜欢,那你为什么不找别的工作?你长得很漂亮,可以去当模特儿,钱不是更好赚?」
  「我没有工作证,很难找到可以赚钱的工作,模特儿或店员都不行,警察会查,只能打零工。」希斯笑着说。
  「是……是吗?」文粲干笑着,没有再说话。
  「像家教之类的……」田平南哼一声:
  「冲着你的美貌又可以跟你玩乐,隔壁的夫人应该多付不少钱给你吧?你可以找这种工作啊!」田平南才刚说完,文粲猛扯他的衣服,提醒他话说得太过头了。
  「或许吧!」希斯好像不以为意。
  「你不会觉得被占了便宜吗?或是你们老外本来就觉得没什么?」田平南问。
  「她很漂亮啊!」希斯说。
  「是很漂亮──可是凶巴巴的!」田平南说。
  聊起男生的话题,他们都松懈了不少,也不再那么害怕了。
  希斯站起来,双手放在裤袋里,看着窗外说:
  「你们如果要到市区,请让我搭便车好吗?」
  「我们……现在就要走啰!」田平南推文粲一把,说:「这家伙直嚷嚷我害他逃学。」
  「喔?太好了!」他漂亮的笑脸又出现了。
  文粲与田平南都没有解释──看见希斯为什么那么害怕──
  不过,希斯心知肚明,而且害他们俩人吓成这样,心里也有一点过意不去。如果骗他们,他们会觉得比较好过,那他并不介意说些小谎。
  文粲其实并没有认真在聊天的话题上,因为他不自主地一直盯着希斯的脸看──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怀疑!
  希斯的皮肤光滑细致,像电视里化妆品广告的明星一样,怎么样都很难将他想象成僵尸或死人。
  他不知不觉地仔细观察着希斯,没有发现自己盯着人瞧的样子已经到了不顾礼数的地步。若非田平南警告他说:「文粲!你快要亲到希斯啰……」──文粲还没发现自己的脸已经靠近的快要贴上去了。
  下了快速道路,田平南问:
  「要我送你去哪里吗?希斯?」
  「嗯──随便!」
  「你没有要回你住的地方吗?」
  「现在时间太早了,而且……文粲说得对,我或许该找别的工作了。」
  「你有女友吗?」田平南突然问。
  「嗯?」
  「应该有吧?否则──怎么会对漂亮女人的投怀送抱没兴趣?更何况还有钱可拿──」田平南说。
  「不知道──那算不算是女友……?」希斯意有所指地说。
  因为他真的不知道──对方有没有这么需要他……
  「我载你到文粲的学校附近吧!那里交通很方便,也有捷运站。我还要在我老爸回去前,将车子开回去冷却,他如果知道我又偷开他的车,铁定打断我的腿!」
  到了学区,他将两人放下车,然后对希斯说:
  「你不妨留个连络电话给我,我叫爸爸留意一下,看看有没有你可以找的工作。」
  「咦?真的?那太好了!什么工作都可以。」希斯笑着跟文粲借笔,然后在田平南手上写下电话号码。
  文粲抓住一个空档,跟田平南说悄悄话。
  因为他觉得田平南跟希斯说话时,实在不该那么刻薄──田平南可不这么认为,他觉得他问的问题都是他想知道也很好奇的,根本不是故意刻薄──而且,希斯自己都不介意了,他文粲担心什么?
  总之,在说话上头文粲从来没有说赢过,干脆就不说了。
  田平南开着车走了后,文粲转头对希斯说:
  「那……我要进教室啰!虽然课应该也结束了……」
  希斯做个请便的手势。
  文粲走了几步,转头看了一下希斯,他还是站在那里。校园里有些学生走来走去,看见他总会将眼光停留在他身上好一会儿……
  他真是漂亮极了!
  见他站在夕照下复古式建筑的校园里,微风吹得他的金发轻飘飘的,怎么看都像是一幅美丽的画。文粲心中那片恶梦的颜色已经逐渐淡了。
  文粲走进学区大楼二楼的教室,从窗外看出去,希斯还站在原地,只是,有好一些学生靠过去跟他说话。
  很真实!
  文粲告诉自己,那一夜的事件就当成一场恶梦吧!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实在没什么好怕的。
  并且──这位漂亮得像个天使的人,真是够吸引人的!

  文粲收拾一下厚重的背包,胡乱再塞些书进去,往教室外走去。走到希斯身边,推开那一群围绕在希斯身边的同学,大声说:
  「久等了!我们走吧!」
  「啊?」
  文粲说完,拉着希斯的手臂,突破人群往校外走出去,留下一堆呆若木鸡的同学。
  「你是不是没地方去啊?希斯?」文粲问。
  「你看出来了?」金发年轻人笑了。
  「你到底──住哪里啊?总不会穷到露宿街头吧?难道你在这里都没有亲友吗?」文粲边走边说。
  「有啊!我有地方住,只是现在回去太早了一点。」
  五点半──一般上班上学的人回家的时间。嫌早?
  「你又不是日本人!不像他们下了班不交际应酬会显得自己很不受欢迎……,你有什么难言之隐是吗?非要晚一点才回家?」文粲说。
  可能是听不懂文粲连珠炮似的话吧,希斯微蹙着眉。
  文粲硬着头皮努力用英文将刚才的话再说一次,希斯高兴的也用英文回答:
  「你说得没错!你帮我拿个主意吧!」
  文粲想:也好!这不就是天上掉下来让他将英文学好的好机会吗?他指了一下马路对面的夜市,说:
  「那……我们先去吃晚餐吧!再来商量接下来要去哪里。若不介意,也可以到我住的地方去聊天。」
  「O.K.!」
  大学生对希斯而言当然是更方便了,他可以陪他消磨更多时间,待到更晚才回家──甚至不回家……

你没有变成同志是应为你没有遇到让你心动的人。而生活就是在创造一个又一个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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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事件的开始 女人最黑暗最卑劣的性情是妒嫉──


  才将公民作业交出去,下课的钟声便响了,今天是第四个周末,下午不上辅导课。
  白如茵站起身来伸个懒腰,她今天一早就不高兴,因为她出门时没有遇到希斯,可是又不敢去敲风貂的门──她知道这几天风貂在赶画稿。
  她发了一会儿呆,收拾好书本,斜背着书包走出教室,也没有半个同学跟她打招呼或是道再见,反正,她也不需要。
  她觉得有点晕眩,今天真是不顺啊!一大早就什么也不对劲。
  白如茵走到一家炸鸡快餐店,店内挤满买中餐的人。她穿过人群转到厕所去将制服换掉。
  她有时候会故意换成别的学校的制服,因为她不想让人有机会跟踪到她的住处去。
  她有点心烦,下星期四之前,她必须再寄一笔钱回家,但是──她不太想再做这种工作了!最近几次当她躺在男人的怀里,她就会想起希斯……
  她有一点想哭,觉得自己好脏。
  她的心中有很多话想找人说,可惜她连一个可以交换电话的同学都没有,她或许是自己作贼心虚,总觉得她的同学都瞧不起她……
  才走出了快餐店没多远,她突然遇到她最不想看到的人──吴明澐,她身边还跟了几个穿便装的女孩。
  「啊!如茵!好久不见啊!你都没和